“走吧,没事了。方才不过是敷衍的话,并非事实。”裴洵牵起她的手,低头看她。
“那,他发现了找你麻烦怎么办?”姜不晚担心道。
裴洵贴近她耳边,含笑道:“我是说,说你善妒令我苦不堪言是假,其余的都为真。”
她长长地“哦”了一声,坏情绪离开得很快,这会儿又因他的几个动作和话语变得喜笑颜开,喜怒哀乐全凭裴洵的一举一动。
她乖乖地把手交到他的掌中,十指相扣。
她就知道,裴洵是无所不能的,那样横行霸道的人都被他三言两语劝走。
她的夫君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君子。
她一想他,他就出现了。真好。
“我们现在去哪儿?”
裴洵反复摩挲着刚刚被胡庆碰过的手腕,直至发红疼痛到姜不晚惊呼一声,他才如梦初醒:“去书院。”
“阿洵,大燕不是规定女子不能读书么?我真的能进去吗?”姜不晚站在松林书院门口有些踌躇。
“放心,书院留有专门学子家眷探视的住所,只住几日不碍事。”
书院很大,裴洵带着她一路往西边走,在挂着“堆锦园”牌匾的门口停下。
“缺什么就去刚才咱们经过的‘抱朴居’找陈管事报我的名字,若有急事实在万不得已可去‘竹里馆’寻我。”
堆锦园名如其实,景色宜人,清幽安静,暂居几天并非难事。可偏偏姜不晚面露迟疑,拉住了裴洵要离开的手。
刚才胡庆那一出的确是吓到了她,这会儿要跟他分开她心里实在不安。
裴洵拨开她的手,耐心道:“晚晚,天色不早了,我还有要事,不能陪你太久,听话些好么?此处僻静偏远,鲜有人来,书院管理严格,不必担心贼人。园中我记得有香胰子,回去烧上热水痛痛快快沐浴一番,早些休息吧。”
姜不晚被说服了。
她跟着裴洵来青州本就不想给他添麻烦,没成想刚待了不到一日就出了乱子,她是在心里难以过得去。
早知就饿着不出门,偏偏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寻人干什么,她心里十分懊悔。
这香胰子的味道的确好闻,加了薄荷和茉莉花粉。她特意在被碰过的手腕来回洗了好几遍,直到身上都沾染了那股茉莉淡香。
床铺松软,被子轻而温暖,照理说姜不晚躺在床上就该睡着,可她偏偏失了眠。腕间的红痕有些疼,今日的惊险和害怕一闭眼就浮现在她的脑子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穿上衣衫在园中走走。
园中的景物在一轮明月下如积水空明,一汪池水旁坐了个披头散发的人。
她被吓了一跳,正想转身离开装作没看见,却见那人也转过身来,两人正好对视,都被吓了一跳。
原来是个女子。
披发的女子五官英气,带着点雌雄莫辨的美。她用手指比了个嘘的动作,瑰丽的眼睛亮亮的,笑容勾心神魂,开口道:“今晚见到我的事,请你不要说出去好不好?”
姜不晚愣愣点头,习惯性地回以一笑,解释道:“我只是在这里暂且待几天,并不是书院的常客。”
她语气很高兴:“那太好了。”说着又从袖子里拿出一盒包装雅致的胭脂塞进她的手里,“这是我从凝香斋买的新品,还未用过,送给你,还请你千万不要将今日的事情说出!”
姜不晚想把东西还给她,可她走得太快,实在是追不上。只好暗暗记下她的样子,以后有机会见了定要谢谢她。
昨日裴洵走得匆忙,姜不晚没来得及问公厨在哪里,这会儿有些饿了。但想起昨日的祸端,她还是决定不出门再等等,却看见两个人鬼鬼祟祟往这边走。
“陶哥,这么做被发现了怎么办?”一瘦弱身材矮小的男子问旁边那穿着锦衣华服的男子。
陶建元道:“怕什么,等被发现了裴洵也从马背上摔下来了。到时候生死不明,我们一口咬定是意外,又有谁会为一个毫无背景的穷书生讨公道?”
“他活着尚且有价值能为书院争光,死了残了谁会为了他和我作对?愿意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只是少数。松林书院能在青州占据学府之首这么多年,不是只知繁文缛节和讲究追根到底那一套的。”
“还是哥哥你聪慧过人!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陶建元仰起脸,哼哼笑了:“好好看,好好学!这人情世故可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