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扇门,姜不晚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兀自感慨了一句明明裴洵说过堆锦园十分偏僻,怎么一天内一而再再而三见了些不同的人。
若裴洵不叫这个名字,张三王五之类的名儿兴许还有别人,但他的名字并不多见,这两人十有八九就是要害他。
再三考虑下,她还是决定去竹里馆找裴洵,实在是不知道这俩人谋害的计划打算在什么时候办,时间越晚就越糟糕。
“裴洵,有人找你。”负责教经史的张先生走到裴洵桌前,敲了敲他的桌案。
他搁下笔,朝门口望去,一眼就看见了姜不晚,皱了皱眉,她能有什么要事找他。
他耐着性子把她拉到一处无人的地方问她怎么回事。待听完全过程,他的脸色显而易见凝重起来。
见姜不晚的脸上满是担忧,他已经恢复了平静,道:“无事,我自会想办法处理好。”
她的担忧却没下去分毫,追问:“阿洵,能不骑马么?”
裴洵摇头,“后日就是骑射课结课考试,不能缺席。拿到名次很重要。”
“好吧。我……也不能给你帮上什么忙,也许我不该来的。”她的神情变得沮丧,聋拉着眉毛。
“怎么会呢,你告诉了我,我才好提前准备。”裴洵摸了摸她的头发。
一听这话,她沮丧的神色很快消失不见,笑容甜蜜地倚在他的怀里。
还是笑着好看些,真是随便说点什么话她都能高兴起来啊。
“那你今晚能不能来看看我,那里就我一个人住,我有些害怕。”她撒娇道。
“学院有宵禁,夜间会有人查寝。”
“那我明日能来找你么?”她眼巴巴望着裴洵。
他仍然摇头。被人撞见了很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身后教经史的先生见他迟迟未归,唤了裴洵的名字,催促他回去。姜不晚只好依依不舍地和他告别。
裴洵刚坐下就听见领桌的两名同窗在小声议论。
“刚才门口站着的那名女子是谁?远远望去生得明眸皓齿,身段婀娜窈窕。”
“是啊,可惜梳了妇人发髻,也不知道是嫁给了谁,能日日饱眼福。我以后娶妻也要娶这样模样温顺,气质柔婉的女子。”
裴洵眉头紧皱,心里浮起异样的反感,伸手敲了敲桌子,提示他们认真听课。
刚好张先生的视线扫过这里,俩人吓得正襟危坐。
白日一整天的时间讲解的都是元正里布置的功课,对裴洵来说很轻松。是以他提前完成了课业任务向先生请了假,去办昨日因替姜不晚解围误了的事。管理并不像和姜不晚说的那样严格。
他将准备的钱财打点好,又是一番虚与委蛇才见到知府一面,令人厌烦,却又不得不做。
沾染着一身酒气回了书院,他漫无目的走到了堆锦园,在门口驻足良久却没打算进去。
而姜不晚因这两天总是撞见些不该撞见的人,学乖了夜间就待在屋子里哪儿也没去,自然没能发现裴洵在园子门口站了许久。
其实这堆锦园的确偏僻,也鲜少有人来。只是因心照不宣地知道此处僻静又大多数时候没人居住,所以才寻了这地干些不能为人道也的事儿。
姜不晚一人独处也没什么事可做,躺在床上发呆时突然想起幼时父亲是怎么教她骑马。
那时候她年龄小,身体也不好,四肢既不修长也不健壮,蹬不稳马蹬。怕她从马上坠落,姜如海特意让她戴了好些东西把四肢和头部保护起来。
虽然她似乎是有些悟性学得很快,没有从马背上摔过,但戴着的那些东西的确让她行马时更稳了,或许对裴洵后日的骑射比试有用。
没记错的话是宽牛皮腰带、高筒布鞋、护膝、棉布行縢这几样,也不知市面上买的是否有这些东西。
第二日她特地在门口谨慎地观望了一会儿,就怕撞见什么人。还好一路很顺利,看守书院的门夫昨日也见过她,叮嘱她在戌时之前回来就好。
青州城很大,她记着裴洵说过南岸遍地都是商铺。花了一个多时辰,牛皮腰带挑好了,只是在鞋子上犯了难,老板听她要高筒布鞋时极力跟她推荐皮靴更牢固,防护更好。
可她手上的钱吧不足以卖了皮靴又买其他东西,站在商铺里她纠结了许久,想着裴洵的安危最重要。咬咬牙把身上所有的钱都花了,买了一双高筒皮靴。
宽牛皮腰封和棉布行縢只能她自己买针线做了,从回去就开始做应该能赶得上。
熬了一整夜没合眼,她终于赶在天亮前把这两样东西做好,又缝了两对护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