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问了几个清晨起来打扫书院的杂役,紧赶慢赶在骑术比赛开始之前把东西交给了裴洵。
见他面露复杂之色,她用手揉了揉用眼酸涩而流出的一点泪,像没事人一样,“阿洵,也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你先试试。”
裴洵当然知道的确有用,幼童习马术多会佩戴防具。但他太自信,想的是怎么精进骑术,根本就没往这方面去想。况且书院的马儿性情温顺,只是一场院内生的考试比拼,大多有不戴护具的不成文规定。
他抱住她,真心实意说了句:“多谢,晚晚。”
“阿洵,这么客气干嘛,我们是夫妻啊。”她笑弯了眼,故作轻松。
“不求你博得功名利禄,我只希望你能平安顺遂,你我相伴共度此生。但我知道你读这么多书肯定是想出人头地有一番作为的,我说这话并不是反对你,只是想,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你我还都这么年轻……若真有个意外,我该怎么办……”
“阿洵,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了。”她喃喃道。
他轻嗯了声,手抚了下她的脸颊,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
“比试未时开始,你要不要来练武场看看?”
她喜笑颜开,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道:“我一定会去的!”
时间一晃就到了未时,来看比试的人很多,看台都坐满了人。有来凑热闹的,也有刚入学没多久的新学子想一睹裴洵风采的。
毕竟裴洵的名头在松林书院基本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等所有课目结业考试完毕,他便结业不在松林书院读书了,看一眼便少一眼。人又大多会对强于自己的人产生好奇,因此看台人满为患。
裴洵和其他比试的人已经换上了一身短袍骑装,个个坐在马背上器宇轩昂,中间还有个人很眼熟。姜不晚总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比试所用的是八石弓,十箭射中两箭即为合格。比试内容为人马向前、回身背射、马上轮箭三项。
第一个上场的就是裴洵,只见他马背朝前,顺马鬃方向平射前方目标,轻松拉开弓箭,五箭居然全部命中!
人群中有几人发出惊呼,这个命中率也太高了!
考官举手示意裴洵节省体力不必射满十箭,直接开始下一项。他转身向后射追兵靶,也是五箭全中。
引得全场一片哗然,要知道八石的弓极难拉开,能中两箭已经不容易,何况是两轮全中!
姜不晚在一旁看得两眼放光,拼命鼓掌。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裴洵的动作,猜测他下一次的成绩。
最后一项是策马绕着箭靶在场地来回环绕奔跑,连续射箭,射中一箭即为合格。
裴洵举着弓在马背上瞄了一会儿,来回跑了两圈,第一箭稳稳正中靶心。他的手正要搭上第二箭时,座下的马发出一声嘶鸣声,突然开始狂奔,马蹄高高抬起,拉着缰绳也控制不住速度。
姜不晚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紧盯着裴洵生怕他出一点事。
只见马蹄高高抬起,裴洵随着重力往后一仰,就要从马背上摔下来。
所有人呼吸一滞,甚至有人已经闭上了眼不敢去看。
从马背上摔下来不残也要修养多日,更何况马儿发了狂那马蹄踏在身上可不是吃素的。
裴洵的身子已经贴近地面,被马拖行了数十米,背后的衣裳已经不能看了。
再被拖着走下去,不死也得掉层皮。
他咬牙用力夹紧马腹,在众人的惊呼中足尖一点翻身上了马背,攥紧双缰绳,另一只手死死揪住马颈粗鬃俯身贴住马颈,压低重心,随马匹起伏顺势晃动。
足足就僵持了半个时辰,马才跑累了速度越来越慢。裴洵这才有喘息的时间,顺着马匹奔跑方向侧身落地,落地后顺势向前翻滚卸力,化解了危机。
要对马动手无非就是马发狂不听使唤,他骑术本就精湛,这几日天不亮就来马场练骑术,心中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再者若还有其他招数,他前日夜里也从许知府那里讨要了一件军中常穿的软甲,护住要害不成问题。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马有问题,但他不能退。
他必须样样第一,否则他一个寒门书生怎么从殿试里脱颖而出?怎么在中举后能被人记住名字给他实现他抱负的机会?他是有才能不假,可若是连个名字都叫人记不住,他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一展宏图?青史留名?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卿,他裴洵虽有一身才华自认能拿下前三甲,可鉴读史书,每三年一次科举,入了殿试的人哪个不是人中龙凤?二十人里到老籍籍无名者却是大多数!
他要必须要这个名声,不费他多年苦心孤诣为自己塑造的神童名头,更要文武兼备,做那个让旁人一眼就能记住的人。
马夫上场赶紧把马牵走,人群一拥而上把裴洵团团包围住,问他有没有事。
姜不晚被挤在人群外面连裴洵的衣角都没看见,挤了半天进不去。
准备退出来时,刚好看见有过一面之缘的陶建元难以置信地望着裴洵这处,眼神猝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