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阵肠蠕动带来的空虚感,都清晰得如同刀刮。
冰冷的青砖地透过薄纱硌着膝盖和手肘,被皮带束缚的四肢早已酸麻刺痛,维持这屈辱的跪趴姿势消耗着她本就不多的体力。
尊严在呐喊,让白笠缨宁可饿死也不要像牲畜一样进食。
但这具异常诚实的身体,却用最原始的本能疯狂抗议。
眼前阵阵发黑,那是饥饿的征兆。
阎婆的话如同魔咒在耳边回响不停。
泪水终于冲破防线,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洇开深色的水渍。白笠缨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强迫自己松开。
然后,在阎婆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白笠缨极其缓慢地、带着全身每一块肌肉的抗拒和颤抖,向前挪动了一寸。
手腕和脚踝的皮带被牵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又是一寸。
肮脏的陶盆边缘触到了她的鼻尖,混杂的食物气味扑面而来。
白笠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和绝望的屈服。她低下头,将脸凑近盆中。
先是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边缘沾着的、尚且温热的米粥。
谷物清淡的甜味和温暖的质感在味蕾上炸开,瞬间激活了更汹涌的饥饿感。
白笠缨不再犹豫,如同真正的犬类一样,将整张脸埋进盆里,用嘴唇和牙齿去够取食物。
“呼噜……咕滋……”白笠缨贪婪地吸吮着米粥,舌头卷起柔软的米粒和碎肉,来不及仔细咀嚼就囫囵咽下。
喉咙发出急促的吞咽声。
接着,她用牙齿叼起一块烤羊排,油脂顺着嘴角流下,她也顾不上去舔,只是用力撕扯着焦香的肉块,发出“嗤啦”的撕裂声。
糕点被她用嘴唇和舌头拱到一边,和腌菜一起胡乱塞进嘴里,甜咸混杂的味道冲斥口腔。
白笠缨吃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专注,似乎只有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这原始的进食行为中,才能暂时忘记此刻的处境和屈辱。
吞咽声、舔舐声、牙齿碰撞和撕扯食物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脸上、鼻尖、乃至银白的发梢,都沾上了食物的汤汁和碎屑,混合着之前未干的泪痕,狼狈不堪。
就在白笠缨埋头狼吞虎咽之时,一只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缓缓抚摸着她的银发。
是阎婆。
她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走到了白笠缨身边,蹲下身,用那种平淡到令人心底发寒的语气说道:“慢些吃,没人跟你抢。这场面……让老身想起年轻时在乡下,喂食刚断奶的猪崽。它们也是这般,哼唧着,迫不及待地把头埋进槽里。”
阎婆的手指顺着白笠缨的发丝滑到后颈,那里因为低头进食而完全暴露,皮肤细嫩。
“只不过,猪崽吃饱了,只知道睡觉长膘。而你……”阎婆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愉悦的期待,“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更多有趣的事情。”
白笠缨的身体在阎婆的触碰和话语下瞬间僵硬,口中的食物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味道,变成了一团恶心的糊状物。
但她没有停下,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吞咽的动作变得更加急促,仿佛想用食物填满的不仅仅是胃,还有那正在被彻底践踏和碾碎的自尊。
胃袋被温热食物填充的饱胀感逐渐取代了饥饿的绞痛,但与此同时,一种更深、更冰冷的空洞感,却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
白笠缨知道,从自己低下头,将脸埋进狗盆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碎裂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白笠缨尽情吞咽着最后一点混杂着汤汁的米粒和碎肉,直到舌面舔过陶盆粗糙的内壁,再也刮不起任何东西。
胃袋被填满的饱胀感带来一丝虚假的慰藉,但口腔里残留的、食物与陶土混合的怪味,以及脸上、发间黏腻的汤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白笠缨维持着四肢着地的跪趴姿势,头深深地埋下,银白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压抑到极致的、细不可闻的抽气声,泄露着内心翻江倒海般的屈辱与崩溃。
阎婆静静地看着她吃完,接着走回木架旁,取下一件东西——那是一个皮革制成的项圈,内侧有柔软的绒衬,外侧则是坚硬的黑色皮革,正前方镶嵌着一块打磨光滑的铜牌。
阎婆拿着项圈,重新走到白笠缨身边。
“抬头。”命令简短而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