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而今终于领会到,姜锦慈昔日说的、她却没听懂的那句“酿酸醋”。
已过了半载,这醋竟越酿越酸,冷不丁翻出来,酸得她眉头都忍不住皱了起来,又被沈泽谦抬指,温柔地寸寸抚平。
“如何都随你。”他专注地望着她,“只是想借此事告诉你,那会儿你尚不曾动心,不知你理所应当的择婿,令我耿耿于怀了多久。”
“我对你的独占欲,从来都丝毫不少于你对我的。”
“所以,妹妹,珍珍,宝贝,我唯一认定的太子妃——”
“莫要不安。”
作者有话说:
此男就这么一箭双雕。
又把珍珍的情绪哄好了又得到了…
珍珍:盖了印章,我的人了
哥:不疼了,明爽ing
第70章梦到哥哥了
未至夫妻,不挡东宫脉脉温情。
而乾清宫内,已做了多年夫妻的帝后却全然不如此。
“皇后不必来此为明濯求情。”殿内已被宫人重新拾掇齐整,恒顺帝坐于主座上,淡声,“他自己说的,除了祝氏,此生不再另娶,唯愿与她相知相守,共度此生。”
“皇后听听,这成何体统?是什么话?”
谢京纾立于案前,一针见血:“是皇上昔年说过的话。”
恒顺帝沉默,她复又掀眸,望着他,淡淡重复:“是皇上昔年对臣妾说过无数次的话。”
“可瑾王,只比臣妾的明濯与常宁小一岁。”
“……朕那是醉了,你并非不知!”默了默,恒顺帝道,“初登基,宴饮过多所致糊涂。”
“臣妾只是不通医术,并非不明事理。”谢京纾语声也淡漠如常,话却毫不留情,“皇上身居亲王多年,终日克制清醒,偏登基之初就能轻易醉酒,一次醉酒便临幸了宫女,有了瑾王。”
恒顺帝叹息了声,语声温和下来:“事已成定局。京纾,你与朕相识相伴二十余年,为何还要揪着这小事不放?”
谢京纾轻扯了扯唇角:“臣妾只是觉着,若瑾王是意外,那皇上的意外,堪称层出不穷。”
“登基次年,皇上选秀,梁氏、贤妃、淑妃均是那时入宫,新人足有十余位,还不算和亲。而今,宫中最小的茵嫔,才同柔阳一般年岁!”
恒顺帝不疾不徐地抿了口茶:“茵嫔才十七,年岁轻,又出身乡野,若有什么地方冲撞了,你多调。教调。教便是,何必同她置气。”
“皇上也知晓,茵嫔家世寒微,出身乡野,”谢京纾不怒反笑,“那皇上为何就觉着,选秀、联姻,是帝王所必需呢?”
恒顺帝默然,放下了茶盏:“你若实在不喜茵嫔,随便寻个由头将她打发了便是。”
“……绾绾,”他唤她的小字,“朕与你夫妻二十余年,你何苦为了几个豢养来逗趣的雀鸟,同朕置气呢?”
“朕始终敬你、爱你,尊你为六宫之主,赐予你明濯、常宁这一双翘楚儿女,赏谢氏一族无上的荣华富贵。”恒顺帝徐缓道,“现下明濯是太子,常宁是滇西的皇后,你的侄儿尚了公主,侄女嫁了亲王,你还有何不知足呢?”
“绾绾。”谢京纾重复了一遍,笑意愈浓也愈疏离,“皇上,那您还记得这出处么?”
恒顺帝掀眸望着她,好一会儿,才说:“侬既剪云鬟,郎亦分丝发。觅向无人处,绾作同心结。「1」”
“可绾绾,朕也是不得已,你应体谅朕。”他叹息出声,“你首先是龙邻的皇后,才是……”
“我首先是谢京纾!”谢京纾截断了他的话,凤眸里隐隐有晶莹泪光,“爱你,信你,听了你的鬼话,以为你当真做得到专情如一的傻子!”
“皇后!”她不戴任何护甲的手撑在桌案边缘时,恒顺帝也起了身,沉声,“适可而止。”
“皇上,皇后,”谢京纾扯唇笑了,“昔年先帝昏聩,边疆动荡,皇上凭臣妾兄长立下的军功夺位之时,可还记得,兄长从前是文臣?!”
“皇上,兄长能为了臣妾,为了您,弃文从武,立下赫赫战功,您却要在登基初年以边疆不稳之由复纳臣妾闺中便不睦的梁氏入宫,”她眼尾一片湿红,“您……”
“后宫不得干政。”恒顺帝截断了她的话,“皇后糊涂了,朕不与你计较,早些歇息。”
谢京纾冷笑了声:“糊涂?”
“您今日对明濯如此动怒,是否是当真觉着他与明芷有悖伦。理,皇上与臣妾都清楚,”她顶着恒顺帝的目光,分毫不退地出声,“不过是明濯无心之言,戳破了您多年来自欺欺人的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