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怪旁人利用你的心软。”沈泽谦捧过她的手来,吻了下她指尖,“怪我没保护好你。”
“也不怪你,就怪他们。”祝沅用手背贴贴他侧脸,“所以,爹爹是如何说的呢?”
“同伯母与你谈的大差不差。”沈泽谦扼要道。
实则不然。徐窈对祝沅是温声细语,祝安康对他是疾言厉色、软硬兼施——
“太子殿下,珍珍是臣与内子的独女,唯一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头,最是单纯、天真,她经不住深宫的磋磨。”
“且妹妹与妻子是不同的。珍珍比殿下年幼许多,此前在洋州,殿下一直纵着珍珍的小性子,只哄着她,自有旁人能再叫她消化情绪。可这样的耐心若是付诸妻子身上,迟早会消磨殆尽。相伴一生的妻子不仅需要宠爱,更需要您理解她,包容她,彼此磨合才能携手终生……”
“臣知晓殿下为人正直磊落,可身在其位,绝非事事得已,但臣与内子都不能瞧着殿下的不得已,凭白令珍珍受了委屈。”
“毕竟,对于珍珍而言,您不是什么太子殿下,也不是未来的国君,您就只是她唯一能依靠、能信赖的爱人而已。”
“若她嫁予你,日后也难能出宫来见臣与内子,说好听些,是与殿下共同过日子,说难听些,便是看殿下的脸色去度日,与后宫中因着得宠而众人相敬、因着失宠而任人践踏的嫔妃无异。”
“倘若殿下不能待珍珍始终如一,身心唯有她一人,或只要是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不乐意,那……”
“臣就是不要这把不值钱的骨头了,也一定得将珍珍从殿下身边带走的。”
沈泽谦兀自回忆了一番祝安康在内书房的模样。
盯着正中央挂着的那一幅“祝沅的情郎”的大作不可置信地看了好一会儿,震惊祝沅的直白,也震惊他高挂起来日日欣赏的作为。
僵到烫茶变冷,方盯着他郑重出声。
已过而立之年的男子紧张得满头大汗,却坚定决绝,说到最后,还隐隐带着种壮士赴死的决心。
沈泽谦微拢起的剑眉稍稍舒展开。
“珍珍,伯父伯母都特别爱你。”他轻声道。
在遇见祝沅之前,他从不曾体会过这般坚定的爱意。他与帝后之间,从来都是利益远胜于亲情的。
“我知道。”祝沅同样轻声,“所以,哥哥是如何说服爹爹的呢?”
“你瞧见伯父手中的木匣了么?”沈泽谦问,见她点了头,才温声,“是我写的盟书。”
一式两份,一份在祝安康手中,另一份他也带了出来,将卷轴展开,交给祝沅过目。
“自今日起,孤一心一意厚待祝沅,敬之、护之、信之、礼之。终身不另立侧妃,不纳姬妾,不存外室。”
“若他日违此盟誓,令祝沅闺中受屈、名位受损,则任凭祝氏族人持此书入宫陈情,禀奏圣前,请旨解除婚约、放女归宗。东宫公产二八分,祝氏八。若膝下有子嗣,则可循祝沅心意,更为‘祝’姓,长养于祝府,不受分离之苦。”
“孤甘愿受责,绝不辩白,绝不迁怒、追责祝侍郎府上下,亦绝不以己身的权势为难祝氏半分。”
“此盟至诚,天地为证,宗庙为鉴。”
祝沅无声地读完,视线落在角落里他郑重的署名上,落在皇太子的朱印上,眼窝微微发烫。
“这比拉钩管用多了。”她郑重地将卷轴重新卷好,语声里带着轻微的哽咽,“所以,爹爹点头了,对么?”
沈泽谦松快地“嗯”了声:“等我从津沽府回来,便去向父皇请旨赐婚。”
祝沅连忙应声,随他一同结束了这个因着郑重而沉甸甸的话题:“哥哥,你去津沽府……能不能给我捎些东西回来?”
“煨里脊「1」?”沈泽谦掀起眼皮,笑着看她。
“还可以带别的么?”祝沅点点头,又撒娇道,“大饼裹炸食带回来就不脆了,免啦。我还想要乳汁爆杂鲜「2」、黄酱焖双珍「3」和茄夹酿鲜虾「4」……”
沈泽谦没应,点了点自己的唇,示意她。
“也可以给你吃一半。”祝沅忍痛割爱道,“一小半。我想放冰窖里慢慢吃。”
“不是。”沈泽谦默了默,直白道,“奖励。”
祝沅这才“哦”了声,仰起脸,蜻蜓点水般亲了亲他的唇角:“这样?”
沈泽谦以手掌扣住她后腰,将她扶到自己膝弯上来,言简意赅:“不够。”
车马辘辘,或许是冬日里路滑难行,从东宫到祝府,走了素日几倍的时间还没到。
祝沅跨坐在他膝上,双腿被他的膝骨分开,稍顷倾身,试探着吻上他菲薄的唇。
学着他素日的动作,轻轻慢慢地吮吻,然因着羞赧,又若即若离,只像玩闹似的撩。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