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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60(第6页)

“小姐念书都给脑子念钝了,还想着回书院呢!”桃糕恰在此时端着早膳进屋,闻言蹙眉。

“我不念书,我去干什么啊。都快要结业考试了。”祝沅喝了一盏桂酥沏来的温水,干涩的喉咙终是得到纾解,人也清醒了大半。

步子挪到铜镜前,略略一瞧,最后一小半也清醒了:“冬日了,怎的还有这么多蚊子啊!”

把她的肩膀都咬红了。

星星点点,若红梅零落。

“冬日里,哪有蚊子呢?”桃糕上前,为她披了件外衫,“小姐不记得了吗?”

“昨夜,是太子殿下趁人之危……”

祝沅蹙起眉:“哥哥不会……”

七零八落的记忆碎片乍然凌乱地冲入脑海。

烛火昏昏,身形颀长的青年郎单膝跪在她足踝间,身体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笼罩。

手指轻抚过她滚烫的脸颊,触之清凉,拇指上翡翠的银扳指却冰冷难捱,她蹭了蹭,撒着娇迫他褪去。

青年郎薄唇冷润,力道轻柔得仿若丝绒细拭过珍珠,次第吻过她额头、鼻尖,第一颗淡褐色的小痣。

十指相扣。祝沅一直觉着沈泽谦的手很漂亮,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如美玉般精雕细琢,又因着习武,指腹覆着薄茧,从不显丝毫的秀气。

这双手会抚琴,会作画,会持刀枪……君子六艺,样样精通。

而聪明人学一窍不通的东西也会很快。

他什么都会,也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人呢?”静默半晌,祝沅问。

“还能干嘛去啊?上朝呗。”桃糕愤愤然,“也真是的……”

“现下是什么时辰了?”祝沅又问了一遍。

“将过巳时,小姐。”桂酥回答,小心翼翼地补充,“应当刚散朝。”

“服侍我更衣。”祝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我这辈子都要待在书院里。”-

言官又叽里呱啦地为着废去的律法吵了一早晨,吵得本就彻夜未睡好的沈泽谦愈发头疼。

下朝时,已接近午时。

“膳房备好午膳了么?”沈泽谦摁了摁眉心,问。

“备是备好了,”盛忠犹犹豫豫地答,“只是……”

沈泽谦淡淡睨来。

“只是……柠糍姑娘方才来传了话,说祝小姐近来忙于结业考试,成日不得闲放松……”盛忠小心翼翼道,“殿下日理万机,不敢劳烦殿下每日去跑这一趟了……”

沈泽谦脚步微顿,片刻后,喉间溢出声极轻哑的笑。

“行。”他道,“那便传话过去,勉励她安心备考。午膳照送,孤不前去叨扰。”

听这意思,是没断片。不像她先前高热,稀里糊涂地强吻他那回一般。

没断片就行。

他从不会为难她。彼此冷静下来思考如何处理,总好过面面相觑,尴尬、羞窘又手足无措得相顾无言。

“人在地牢?”迈入东宫,沈泽谦又问。

“是。连同罪妇徐氏合谋的几位地痞流氓,也被押入了地牢。”回话的是盛谨,“乾乐郡马来人禀报,说徐氏抵京当夜,曾与定国公府的裴大小姐有所联络,兴许……”

“徐氏求药辛苦了,”沈泽谦低叹,“不自己尝尝,岂非可惜?”

“孤不比锦衣卫懂整治罪人的手段,”他又叹了声,“既然这药是大费周章求来的,想来颇为名贵,便与那几个同在地牢的小痞子分分,一并享享福。”

“属下明白。”盛谨拱手,即刻去办了。

“这是?”沈泽谦吩咐了正事,才留意到桌案上暖炉边的一只白釉罐,问。

“是府医送来的祛痕膏。”盛忠连忙回,“说是祝小姐或许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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