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谦终于上前半步。分明她已起身,但他的手指还是虚虚搭在了她的袖缘:“阿沅,及笄大喜。”
祝沅怔愣。哥哥不提前想词便罢了,憋了许久,竟然就憋出这么一句敷衍的话来?
分明平日那样能说会道。
她扬起的唇角一瞬间落下,禁不住瘪嘴,柳眉微蹙,用眼神无声地嗔怪他。
爱撒娇的小性子一丁点儿都没藏住。
骨头被她笑酥了,心也被笑化了。
沈泽谦同她对视片刻,不自在地偏开了视线,终于启唇。
将最后这一句真挚的承诺,说给她听,说给祝安康听,说给满场的宾客听。
“我永远护着你。”
作者有话说:
看傻眼了吧哥哥话都不会说了
不过还是比隔壁琼琼一笑就把表白词和求婚词都忘了的昭华强点点的,毕竟他狠狠的背了然后干干净净的忘了
第48章被她撞破的
及笄礼后设醴宴「1」,祝沅并未再穿三加华服,换了身淡绛红绣茉莉的新衣裙,由着阮月漪又为她改了改妆面,方出去赴宴。
这是在京中过半载,头一场她是主人公的宴会,紧张是少不了的,但更多的是欢喜。
“阿沅,这回又是不一样的漂亮。”先挽着手迎上来的是沈初菱和姜锦慈,一前一后送上贺礼,前者笑道。
“嫂嫂,你何时给我也画一个这样的妆呢?”姜锦慈嗔阮月漪,“我也想要这般瞧着像珍珠仙女的模样。”
现下阮月漪画在祝沅面上的,便是先前称赞过最适合她的妆容。
少女乌发仍是及笄礼的圆髻,额发规整的梳起,两绺微鬈在鬓角。玉簪粉敷面,柳叶眉细细弯弯,似半笼在清晨雾霭中。
眼皮施了层缎光粉的胭脂黛,又叠了金棕色的细闪,眼尾勾勒出的弧度比三加时更上扬些,看着像脾气软和的小猫了。
面颊白里透杏粉,唇脂换了比方才的海棠红更适合她的杏粉色,眼头、鼻尖,包括下巴与脸颊处都上了些晶亮的珠光粉,配上这淡绛红的提花绢,愈称桃花人面。
罗裙不同于以往她习惯的半高领,开的是方领,完整露出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与小半截纤细平直的锁骨。
祝沅从来都与弱柳扶风丝毫不沾边,先前是娇憨可爱的小姑娘,而今被阮月漪寻到合适她的风格一装扮,乍然间变成成熟、矜贵的大姑娘了。
沈泽谦更过衣赶回来赴宴时,瞧见的便是这幅模样的祝沅,脚步微顿。
“哥哥!”祝沅第一眼就远远瞧见了他,先扬声甜笑着唤了,脚步却踟蹰了一瞬。
纠结是要像成熟的女郎一般步态端庄平稳地走过去,还是如素日那般小跑过去。
但她只迟疑了不到一弹指,干脆地提起裙角,小跑到他面前,仰脸笑道:“哥哥看,漂不漂亮?”
顾及着满场宾客都在,她克制住了想踮脚让沈泽谦看得更为清清楚楚的念头,只故意冲他眨了眨眼睛,想让他看清她面上亮晶晶的珠粉。
“很适合你。”半晌,沈泽谦低声。
“漂亮”与“美”在他这处总是觉得烫口,而今连“可爱”都说不出了,只能这般回应她。
“来,看看哥哥给你准备的及笄贺礼。”他在祝沅要耷拉下眉眼嗔他的前一瞬间转移了她的注意力,示意身旁盛忠手中的大紫檀木首饰盒。
秉礼跑上前来,将他手中的木盒掀开,刹那间,满殿珠光宝华。
“我的眼睛。”柳滢虚假地用手挡了一下眼睛,实则一眨不眨地盯着,“好端端的鲛凝露,在恭王府就跟趸货来的似的。”
陆怜都禁不住咋舌:“一整套啊。”
大紫檀木首饰盒内是一整套由鲛凝露制作的首饰,主簪、鬓钗、耳坠、项圈、手串及圈戒。
“还雕了茉莉。”祝沅惊喜地打量过这一整套鲛凝露的华美首饰,点点上面的雕花,“恰好能和今日的衣裳相配。”
一整套首饰都是精银底,以暖金稍作鎏边勾勒,茉莉花心嵌莹白的鲛凝露,清俏又娇贵。
“特意为你今日所备,欢喜便好。”沈泽谦取出那支主簪,温声,“来,我给你戴。”
廊下的宾客方才已有大半望了过来,这回余下的一小半也不约而同地停了动作,齐齐望来。
及笄的女郎身着淡绛红的提花绢罗裙,她身前的青年则刻意更换了一身深绛红直裰,墨发以羊脂白玉发冠严整束起,腰间同样配的是宽边鎏金白玉带,坠了一枚精巧的暗纹玉佩,相隔甚远,瞧不真切纹样,像也是朵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