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蚊子咬了。还咬在手指头上。
“怎的?”床帐外,忽而传来她熟悉的清润嗓音,“醒了便心中不快。”
“哥哥你看!”祝沅立刻拨开床帐,将自己的手伸给他,“坏蚊子咬我的手指头!”
沈泽谦视线落在她指尖那一点莓色的印记上,片刻后,心虚地挪开。
他还是失了分寸。
“可有痒、痛?”他问了个自己知晓答案的问题。
祝沅摇头:“虽说好多个印儿,但不痛诶……”
“好吧,那它是好蚊子。”她很快原谅了,旋即又改口,“不对,好蚊子是不会咬我的。”
“那他不好不坏。”沈泽谦替她结束了“好蚊子坏蚊子”的纠结,“午膳备了你喜爱的荔枝酿虾,白日人多眼杂,在此处更过衣,便去吧。”
婢女已将整套衣裳,连同鞋袜都搁在了床尾,祝沅点头,将帐幔拉严,窸窸窣窣地更衣。
不多时,便拿着换下的衣物从榻上跳下来:“我回去盥漱,哥哥莫要急。”
沈泽谦颔首,看她轻快地跑远了,方坐回榻缘,将凌乱的床榻稍作收整。
祝沅昨夜用过的锦枕与冰蚕丝被都被他亲手抚平了褶皱,单独寻了个竹箱收好。
那条厚重的羽绒被也被顺手叠了,收进柜中,只是再回来时,才察觉月白的锦衾间,仍不期然留了一道鲜丽的藕粉色。
是祝沅昨夜穿的那件小衣。
方才一应更衣时,她大意地落下了。
沈泽谦默然片刻,指尖还是勾着那纤细的碎银系带,提起,展平,想如收一件寻常衣物那般将之叠拢。
但他不会拾掇,修长手指翻动几回,也不过是囫囵对折过。
视线在布料上细小的缠枝莲上停了须臾,沈泽谦又折了一次,勉强将它变得像一方叠好的绢帕大小,不惹人注目。
本就不应碰,更不应多看,应当立刻传颐珍阁的嬷嬷来,悄无声息地还回去的。
只是昨夜种种仿若犹在眼前,他清晰地记得自己那时鼓噪不安的心律、情难自抑的失态。
不知如何,才能稍稍缓解。
静默良久,直到秉端含糊的传话声传来,沈泽谦方有所动作。
他倾身,将之隐秘地,藏在了自己枕下。
作者有话说:
哥你要藏起来干啥呀(指指点点)
珍珍:有蚊子呜呜呜
蚊子哥:心虚目移。jpg
盛忠再看珍珍:我焯,主子
其实现在确定地看出来的列表也就,阿檀,江鹤野,多一个盛忠公公,别的人应该都是或多或少感觉到不对劲完全没觉得不对劲,你说是吧傻老四
第43章她才能意识
未月廿八,穗香斋正式开业。
祝沅将开张的吉时定在了巳正,刚好容沈泽谦下朝赶回来寻她,也有了极其正当的理由拒绝他提过多次的告假。
亲王早朝一年仅有九次告假的机会,八次病假,一次事假,且事假大多为侍疾或是更严峻的事由,若是为穗香斋开张而告假,定少不了言官弹劾的。
祝沅想不通,自己都能拎清的分寸,哥哥现下却觉着无所谓了。
“哥哥不应学你翘尾巴的。”她只边嘟哝着,边给祝春至系着绣金元宝的围兜。
招客旺财的小猫咪是要蹲柜台的。
徐窈正慢条斯理地捋平着桌心布的褶皱,闻言莞尔:“明濯疼爱你,你倒好。”
“娘亲歇歇吧。”祝沅忍俊不禁,“这砖地娘亲也亲自拖过一遍了,桌椅也亲自擦过一遍了,珍珍瞧着,都干净得能瞧见人影了。”
“但这桌心布如何抹,都瞧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