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点点头。
但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柏林电影节,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
如果《放牛班的春天》能入围主竞赛单元,那就是他第一次走上国际舞台。
飞机降落,旅客陆续走出来。
一个瘦高的外国男人出现在出口,银灰色的头髮,戴著金丝眼镜,穿著一件黑色长大衣。
他手里拎著一个旧皮箱,四处张望。
陈一鸣举起牌子。
那个男人看到了,走过来。
“韩厂长!”
他用生硬的中文打招呼,然后看向陈一鸣,“这位就是陈一鸣导演?”
陈一鸣伸出手:“沃尔夫冈先生,欢迎您来京城。”
沃尔夫冈握住他的手,打量了他几眼。
“陈导,您比我想像的年轻。”
陈一鸣笑了笑。
上车后,沃尔夫冈直接说:“陈导,我在柏林看过您的《我的野蛮女友》的碟片。很有意思的电影。”
陈一鸣说:“谢谢。”
沃尔夫冈接著说:“但这次来,我是想看您的新片,韩厂长在电话里说,这部电影不一样。”
陈一鸣说:“是的,不一样。”
沃尔夫冈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一路开到北影厂的放映厅。
路上,沃尔夫冈一直看著窗外,偶尔问几个问题。
“这是长安街?”
“对。”
“那边是什么建筑?”
“大会堂。”
沃尔夫冈饶有兴致地看著。
下午两点,北影厂放映厅里。
只有三个人:陈一鸣、韩山平,和沃尔夫冈。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
陈一鸣坐在角落里,偷偷看了一眼沃尔夫冈。
这个德国人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盯著银幕。
电影放著。
孩子们第一次唱歌,张小虎的眼泪,王智文的指挥,合唱团的高潮——
沃尔夫风始终没有动。
三个小时过去,银幕暗下来,字幕开始滚动。
放映厅里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