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量不大,但在安静房间里足够清楚。她的声音。三秒。我的手指僵了。按灭屏幕的时候手机差点滑掉。
她已经睁开眼了。侧着头,脸还潮红着,看着我。
“你在看什么。”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没什么。就是一个帖子。”
“我刚才听到我的声音了。”
我没说话。空气里只有空调嗡嗡响。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锁骨,手指攥着被角,指关节发白。
“那个账号是你的。”她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没回答。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
刚才还眯着的眼现在睁着,瞳仁深黑,眼白在暗光里有点发红。
她伸手把床头的手机拿起来翻了个面。
屏幕已经黑了。
她握着那块金属壳在掌心里,像握着从别人口袋里掏出来的东西。
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放回床头柜上。
屏幕朝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我的第一反应是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嘴之前把自己掐住了——这句话说过太多回了。
寒假说,开学说,每次做完爱她问我看什么我都说没什么。
这句谎话的保质期已经过了。
没资格再说了。
“大一。”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哑得像个陌生人。
她的表情没变,但手从被角上松开了。
“你把我的照片都发哪了。”
“外网。推特。还有一个论坛。”
“还有谁。除了那个——周逸帆。还有别人吗。”
她说“那个”的时候顿了一下。
同学,发小,最好的朋友——这些词都不适用于一个趁她系围巾时故意用手背擦她手背的人。
她把这些词都试了一遍,最后只能用“那个”来代替。
“还有一个摄影师。”我说。把陈锐也交代了。
“你是怎么把这些人……”
她没说完。
但我知道她想问什么——你怎么找到这些人的,这件事从头到尾是怎么搭起来的。
她想知道的不是某个人的名字,是整个系统的运作方式。
于是我从那个下午说起。
高考后暑假周逸帆来我家,客厅里迎面碰上她,碎花裙子下面什么都没穿。
我说我当时就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