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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4页)

这是真话的一部分。

只是我没有告诉他,我是因为知道结局,才开始认真想。

他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又像是暂时没有下结论。沉默在我们之间停了一会儿,最后他说:“有时候,想太多会让人什么都不敢做。”

我看着他,几乎要笑一下,但忍住了。

“是。”我说,“所以我只想先把该想的想清楚。”

他没有再接话。

但他没有走。

这意味着第一步至少没有失败得太难看。

我知道,罗辑这样的人的戒心不是靠一次对话就能解除的。相反,太用力只会让他退回去。对他来说,真正有价值的不是某个神秘女人忽然讲出了一堆危险理论,而是她说的话里有没有一丝能在他自己的思路里继续生长的东西。

我给了他一点土壤。

接下来,他会不会种下去,是他的事。

我只是不能让这块土壤太早被别人踩平。

那天之后,我又用了几次非常小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接触方式。

一次是在资料查阅室,我“恰好”与他碰到同一份旧档案。一次是在餐厅,我“恰好”坐到离他不远的桌子。一次是在走廊,我“恰好”提出一个他正在听的报告里被忽略的小问题。

每一次都很短。

短到像没发生过什么。

可每一次,我都在观察他的反应。

他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推着走的人。甚至可以说,他对多数人的观点都保留着一种近乎冷淡的距离感。但当我提到“信息不可验证”“外部意图不透明”“系统不能假设善意”这些东西时,他会多停一秒。

就是这一秒。

这一秒里,我能看见他在脑中重新排列某些东西。不是立刻接受,而是把它放进自己的框架里,检查它有没有解释力。

我开始明白,所谓“提醒”,不是说服。

而是把问题放到他眼前,放得足够久,久到他没法装作没看见。

这比我想象得难。

也比我想象得慢。

我曾经在笔记本里写过一行字:

【把宇宙社会学翻译成现代人能懂的话。】

现在我知道,这句话写得太轻了。

不是翻译。

是拆骨。

把一个原本建立在宇宙尺度上的残酷判断,拆成一个学术讨论,一个风险模型,一个管理建议,一次看似随意的聊天,一个不必负责任的提醒。然后把这些零件一点一点地递给罗辑,等他自己拼起来。

这过程没有荣耀,也没有快感。

只有持续的克制。

以及一种很深的疲惫。

有一个晚上,我回到住处,坐在桌前,把当天和罗辑的对话全部重新整理了一遍。

我一字不差地写下来。

他说了什么,我说了什么,他在哪一句话后面停顿了,哪一个眼神微微变了。我像一个冷静到近乎麻木的记录员,把这些细节全都收进本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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