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我提出的方案被一条条否掉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叫去了。
不是正式会议那种叫法。没有通知,没有议程,没有秘书把材料提前送到我手里。只是一个很平静的口头转达:几个相关部门要听一听我的想法,最好现在就去。
“想法”这两个字让我在走廊里停了一下。
他们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问我有没有空喝杯茶。可我知道,能被这样叫过去,本身就意味着某种变化。不是我真的重要到了那个程度,而是我的几次建议,已经被某些人看见了。看见了,就会试着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往往就会多出一点危险。
我把昨天写下的纸折好,放进内袋,跟着人往前走。
那间房不大,窗帘拉着,光线偏暗,桌面很干净。坐着的人比我想象的多。真正开口的却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听。听的时候,他们的眼神很平,像是在看一份还没决定如何处理的材料。
我先把自己的位置摆低。
我说,我不是来提出结论的,只是从系统冗余、资源连续性和风险外溢三个角度,做一点补充。
这句话我在路上已经默念了很多遍。
不能说“必须”。不能说“立刻”。不能说“你们会后悔”。更不能说“我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我只能说:如果把文明连续性当作一个工程问题,那么它至少需要多层备份、跨区域分散、失效后自动切换,以及在极端情况下仍能维持最低功能的替代路径。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他们的表情。
有人低头记录,有人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还有人始终没有抬眼,只是听,像在判断我是不是在复述某种已经被说过很多次的话。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太理想化。
太昂贵。
太慢。
而且,过于像一个不愿意接受现实的人才会说的话。
可我还是说完了。
我把方案拆得很细。
第一,决策链条要尽量缩短,但不能单点化。关键节点必须保留双重授权,避免任何一个人出问题就造成全局失效。
第二,核心档案必须做超冗余存储。不是一份,不是两份,而是足够分散、足够低成本、足够不引人注意的多个副本。即使灾难发生,至少要留下文明的基础记忆。
第三,科研与教育链条不能完全依赖中心机构。要保底,要有离线资料,要有可在低资源条件下继续运行的基础训练模块。
第四,所有高度敏感的系统,都要预设“最坏情况下的人工接管”。不是为了相信人,而是为了避免系统在无人理解的状态下自行崩坏。
第五,要建立事故隔离与信息延迟机制。某些风险不能让它在整个体系中同步扩散。
我说这些的时候,尽量让自己像一个冷静的工程人员,而不是一个知道未来的人。
我甚至准备好了更具体的例子。
我可以讲灾备。
可以讲权限。
可以讲信息孤岛。
可以讲单点故障。
可以讲复原时间。
这些词在任何时代都不显得可疑。它们足够技术,足够中性,足够像一个认真负责的人提出的正常建议。
我说完后,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有人开口,语气还是很客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