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风暴眼（第1页）

京州的冬天向来是那种干冷，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在割。安越国际大厦顶层的会议厅里，暖气开得足，裴予安却觉得脊背发凉。

三天。距离那场所谓的“全球发布会”只剩三天。

她站在单向玻璃前，底下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媒体、同行、还有几个眼熟的监管部门面孔。阮书禾跟在身后，手里拿着平板，指尖都有点发白。

“裴总，再确认一遍流程？”阮书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开场先用苏黎世金库的录像，还是直接放那个……活体实验的片段？”

“都不用。”裴予安转过身，手里捏着个U盘，那是陈默团队熬了三个通宵修复出来的核心数据。“直接放那个小孩的照片。”

阮书禾倒吸一口凉气。“那个太……太冲击了。李部长那边刚通过电话，说是不是缓一缓？”

“缓？”裴予安冷笑一声，把U盘插进主机，动作利落得像在给子弹上膛，“艾瑞克敢把活人做成实验品，我就不敢把照片放出来？书禾，这世上最狠的武器不是枪炮，是人心里的那点良知和愤怒。”

她顿了顿，看向阮书禾：“知遥那边怎么说？”

“秦小姐昨晚在秦氏集团开了整整一夜的清洗会议，开除了七个中层，包括两个叔伯推荐的人。”阮书禾语速很快，“今早她直接去了证监会，递交了关于沃尔夫冈关联公司的所有证据。另外……程小姐那边，程业平在看守所里‘突发心脏病’，送医途中‘意外’坠车，成了植物人。”

裴予安挑了挑眉。“听云这手够黑的。不过也好，省得那张嘴乱咬。”

“问题是，”阮书禾咬了咬嘴唇，“程业平倒下之前，似乎给沃尔夫冈透了底。我们收到情报，沃尔夫冈昨晚偷偷离境了，目的地不明。艾瑞克……也失踪了。”

“失踪？”裴予安眼神一凛，“陈默呢？”

“陈默带人在苏黎世那个废弃实验室守着，但人去楼空。只留下了那二十个培养舱，里面……是空的。”

空气瞬间凝固了。

裴予安手里的U盘差点没拿稳。空的？二十个培养舱是空的？

“操。”她低低骂了一句，那是她极少有的失态，“这老狐狸，早就挖好了地道跑了。”

“那发布会还开吗？”阮书禾声音都变了调，“如果没有活捉艾瑞克，没有沃尔夫冈，光凭几张照片和一段修复的数据，很难把他们彻底钉死在国际刑警的耻辱柱上。搞不好，还会被反咬一口，说我们伪造证据。”

裴予安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孩的照片——那是数据修复过程中提取出的一张快照，一个眼神空洞、皮肤泛着诡异光泽的孩子，被浸泡在淡绿色的营养液里。

她想起在苏黎世金库里，艾瑞克那双阴鸷的眼睛。他不是在守着保险箱，他是在守着一个开关。一个能引爆所有“作品”的开关。

“开。”裴予安的声音冷得像冰，“不仅要开，还要开得轰轰烈烈。”

她拿起麦克风，没看流程表，直接推门走向了发布会现场。

闪光灯瞬间淹没了她。台下黑压压的一片，无数话筒对准了这个年仅二十岁的掌权人。

“各位下午好。”裴予安站定，没拿稿子，双手撑在演讲台上，“今天把大家请来，不是为了发布安越的新产品，也不是为了宣布新的并购计划。”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是为了向大家展示，一群披着科学家外衣的恶魔，是如何把魔爪伸向无辜生命的。”

大屏幕亮起。没有音乐，没有特效，只有一张张静态的图片。废弃的实验室、复杂的基因图谱、还有那个孩子空洞的眼神。

台下一片哗然。惊呼声、倒吸冷气声、快门声交织在一起。

“这个人，叫艾瑞克·施密特。”裴予安指着屏幕上那个花白头发男人的照片，“他自称‘上帝之手’，致力于人类基因的改良。但他改良的方式，是把活生生的孩子当成小白鼠，切断他们的痛觉神经，强制表达端粒酶，试图制造出‘永生’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