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清理（第1页）

出发清理混沌魔神前，言厄在殿中收拾行装。他带的东西不多，两套换洗衣物、若干灵丹、一卷洪荒舆图。万象蚀从腕上褪下来化作一支细长的银簪别在发间，形态变了，但法则之力不减。太一靠在门框上看他收拾，手里转着一枚小小的太阳坠子，黄铜色的圆片坠在红绳末端，表面有金乌纹路的浅浮雕，被他摩挲得发亮。

"给。"太一把坠子递过来，"带上。"

言厄接过去看了看。坠子不贵重，但上面封着一缕太阳真火，若有险境捏碎可爆发一击。太一的眼神认真而坦然，没有不舍也没有过多言语，就是一个要给的动作。言厄将坠子系在腕间，红绳绕了两圈，坠子贴着手背，温热的。

"多久回来？"太一问。

"快则百年，慢则千年。"言厄说。他没给准话，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猎杀名单上那些魔神分布在洪荒何处。有些可能轻易找到，有些可能藏得很深。

太一哦了一声，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衣领。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做了很多次。言厄由他整理完，握住他的手捏了一下。

"看好妖庭。"他说。

"还用你说。"太一笑了。

言厄走出东皇主殿时回头看了一眼。太一还靠在门框上目送他，半个身子笼在殿内的暖光中，半个身子在回廊的阴影里。言厄收回视线大步向外走去，三十三重天的风声灌进袖口，腕间的太阳坠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第一站是东海尽头一处混沌残留的裂隙，造化魔神的藏身地之一。言厄在心底重新推演了一遍猎杀顺序，将每一步的退路和变数都排布清楚。

他跨出三十三重天结界时阵法暗线在他指尖拂过，没有任何异动。帝俊和太一都不知道他此行真正的目的，他们以为他只是外出巡游寻访故人。这很好。言厄将银簪从发间抽出，万象蚀在掌心重新化作手镯扣上腕间，与太阳坠子一左一右贴着皮肤，一冷一热。

三个月后他在东海尽头的混沌裂隙中找到杀伐魔神。一场恶战。万象蚀化作一柄长刀穿透杀伐魔神的胸口，言厄感到天道嗡的一振，某个法则拼图合拢，发出满意而无声的回响

接下来的百年里他辗转洪荒各处。他每一次出手都极快，找到目标，正面缠斗或暗中袭杀，万象蚀从不落空。混沌魔神陨落时天地会有感应，但洪荒各族的注意力被妖庭的扩张和巫族的南侵所吸引，那些细小的法则震颤并未引起广泛关注。

太一的来信每隔几年便会通过妖庭的传讯阵送到他手中。信上记的都是琐事，妖庭又收编了哪支妖族、帝俊在白泽的辅佐下颁布了什么新令、第三重天的药圃灵植开了花。言厄读完后将信笺收回袖中，继续赶路。他有时会在荒野中驻足片刻，把太一信中提到的事在心里过一遍，然后判断出哪几件事需要他提前布下暗线。

猎杀到第四个目标时他受了伤。对方实力超出预期，拼死一击裂开了他小腹处的法则护盾。伤不重，但血流得不少。他在荒野中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处理伤口，指尖探入创口时触到了丹田深处那团东西。那团东西在战斗中被波及了，此刻正微弱而持续地跳动，像是在表达不满。言厄静了一下，将一缕温和的灵力裹住那团东西安抚下去，然后快速缝合了外伤。

他靠在洞壁上休息时忽然想到太一信中提到第三重天的灵植开花了。那种花的颜色和太阳真火的颜色一样，金红交织。他闭了闭眼，把那个画面从脑海中驱散，起身出洞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