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单纯的、卑劣的、不可理喻的——看不惯沈屿对别人好。
看不惯这层清冷坚硬的壳,唯独对旁人温柔碎裂;看不惯本该只在他眼前沉默克制的人,会对别人眉眼带笑、低声迁就。
那点不自知的占有欲,悄然破土,疯狂蔓延,将他所有的理智尽数吞噬。
顾深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心底一片混乱。
他转身走回书房,空荡荡的房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皂清香,是属于沈屿的味道。
他下意识坐到沈屿方才坐过的位置上。
椅面还残留着余温,书桌上散落着沈屿刚刚演算的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划,规整好看。
顾深拿起桌上的黑色水笔,指尖悬在空白草稿纸上,沉默良久,落笔重重写下“沈屿”两个字。
字迹凌厉张扬,带着少年独有的桀骜,和沈屿清秀规整的字迹截然不同。
他盯着这两个字,静静看了很久很久,眼底情绪翻涌复杂,最终抬手,用力重重划下几道黑线,将名字彻底遮盖、抹除,直至看不出半点痕迹。
他低头看着杂乱的纸面,在心底一遍遍自我洗脑、强行说服。
我只是想整他、折腾他,我一点都不在意他。
他有没有女朋友,对谁温柔,和谁亲近,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根本不在乎。
可所有的自我安慰,都苍白无力,骗不了自己躁动混乱的心脏。
心底的郁气越积越重,无处排解。
他摸出手机,点开和阿豪的聊天框,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带着无处宣泄的别扭与酸涩:那个男家教,有女朋友了。
没过几秒,阿豪的消息回复过来,简单敷衍:所以呢?
短短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他所有的别扭与躁动。
是啊,所以呢?
有女朋友又怎么样,没女朋友又怎么样?
跟他顾深,本就毫无干系。
顾深盯着屏幕上冰冷的三个字,喉间发堵,指尖僵硬,翻来覆去,却打不出半个字的回复。
所有的占有欲、嫉妒、不甘、烦躁,都无从诉说,无处安放。
他烦躁地将手机狠狠摔在柔软的大床之上,手机弹跳两下,静静躺卧在被褥间。
顾深仰面躺倒在床上,四肢舒展,双眼空洞地盯着纯白的天花板。
房间安静得可怕,晚风穿过落地窗,轻轻吹动窗帘,夜色静谧温柔,可他心底一片杂乱荒芜。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
沈屿接电话时温柔放软的声线,唇角浅浅扬起的笑意,对着旁人独有的迁就宠溺,路灯下温柔低头的模样。
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刺眼,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良久,房间里响起一声极轻、极闷的咒骂,带着少年无处宣泄的别扭与酸涩。
“操。”
原来最让人烦躁的,从来不是对手的顶撞,不是计划的落空。
是他忍不住放在心上的人,所有的温柔,从来都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