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题反复讲三遍,他依旧摇头说不懂。
沈屿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终于,在他又一次敷衍说听不懂之后,沈屿停下动作,眼底染上几分无奈的疲惫。
还未开口,对面的少年已然率先出声,语气冷淡又刻薄:“你讲得不好。”
直白的否定,带着刻意的挑剔。
沈屿抬眸,平静对视:“是你不想听。”
从进门到现在,他全程走神、敷衍、抵触,不是听不懂,是根本不想听自己讲课。
顾深抬眼,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情绪,脱口而出:“我不想听你心里装着你女朋友,还来给我讲课。”
这句话突兀又荒唐,毫无逻辑。
沈屿眉心紧蹙,语气多了几分清冷:“我没讲她。”
全程都在讲解知识点,从未提及半句私事。
“你没讲,但你脑子里全是她。”顾深语速微快,带着少年人不讲道理的执拗与酸涩,字字都带着别扭的醋意,“你满脑子都是她,心思根本不在我这里,还怎么好好教我?”
荒唐、幼稚、又无理取闹。
沈屿看着眼前阴晴不定、蛮不讲理的少年,心底的疑惑与无奈交织,轻声道:“你现在是在无理取闹。”
他第一次对顾深说出这样直白的评价。
以往的数次相处,哪怕少年再别扭、再任性,他都始终包容耐心,从未有过半句苛责。
可今天的顾深,反常得离谱。
无理、偏执、莫名其妙。
被戳破心事,顾深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蛮横,仰头看着他,眼底带着破罐破摔的执拗,坦然承认:“我就是无理取闹,怎么了?”
坦荡又幼稚,带着孤注一掷的别扭。
沈屿看着他眼底执拗又阴郁的情绪,心底的疲惫骤然翻涌上来。
他缓缓站起身,收拾起手边的讲义,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放弃僵持的淡然:“那我不教了。”
没必要在这种无端的拉扯里消耗彼此。
顾深看着他起身的动作,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的阴郁瞬间染上慌乱,语气却依旧强硬冰冷:“你走啊。”
看似无所谓的赌气话语,指尖却悄然攥紧,心底莫名发慌。
沈屿没有犹豫,弯腰拎起桌角的黑色书包,转身就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脚步声平稳,没有丝毫停顿。
一步、两步、三步,距离门口越来越近。
就在他即将踏出书房的瞬间,身后传来少年骤然紧绷、带着压抑戾气的声音,低沉又强势,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你敢走。”
语气沉沉,裹挟着浓烈的占有欲与慌乱。
沈屿的脚步顿住。
他微微侧过身,没有回头,背脊挺直,安静地立在原地。
书房里彻底寂静无声,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清晰可闻。
僵持数秒,沈屿缓缓转过身。
目光越过微凉的空气,落在顾深的脸上。
少年坐在书桌前,身姿紧绷,眉眼阴郁,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懂的情绪,偏执、委屈、烦躁,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慌乱,尽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