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对峙,在安静的书房里蔓延。
良久,沈屿率先开口,嗓音清浅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困惑:“你怎么了?”
从进门到现在,短短几十分钟,顾深的反常、别扭、刁难、无理取闹,全部超出了以往的所有模样。
太不对劲了。
顾深垂着眼,避开他温和的目光,下颌线绷得死死的,语气生硬冷淡:“没怎么。”
嘴硬、执拗,不肯坦诚半分心事。
“你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沈屿没有放弃,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耐心追问,“到底怎么了?”
少年依旧固执,语气带着浓浓的抵触:“我说了没怎么。”
刻意的疏离,刻意的冷漠,刻意的僵持。
沈屿静静看着他,不肯退让,轻声追问到底:“那你为什么这样?故意不听讲课,故意挑刺,故意闹脾气。”
字字清晰,戳破他所有的伪装与别扭。
顾深抬眼,漆黑的眼眸直直撞进他温和的眼底,情绪再也绷不住,带着少年人直白又幼稚的委屈与戾气,直白出声:“因为我不高兴。”
简单五个字,带着沉甸甸的情绪,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屿眉心微蹙,轻声追问:“为什么不高兴?”
他想不通,究竟是什么事,让顾深闹成这样。
顾深盯着他的眼睛,眼底情绪翻涌,执拗又别扭,像个闹别扭却不肯说缘由的孩子,强硬又委屈:“因为我就是不高兴。”
没有理由,不讲道理。
就是不高兴。
不高兴看见他和别人亲密相伴,不高兴他的温柔分给旁人,不高兴自己满心等候,只换来他对别人的笑意盎然。
心底的酸涩与占有欲,杂乱地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烦意乱,无处宣泄。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
书房的风穿窗而过,卷起桌角堆叠的习题纸,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细碎又清晰。
空气彻底凝固,僵硬、沉默、暗流汹涌。
沈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底满是茫然与困惑。
顾深坐在桌前,死死盯着他,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偏执与酸涩。
谁都没有再开口。
无声的拉扯,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煎熬。
僵持许久,沈屿率先打破死寂的氛围。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疑惑与无奈,轻声道:“今天先到这吧。”
没必要继续僵持下去,只会徒增尴尬与别扭。
顾深抬眼,眼底带着未散的戾气,低声反驳:“还没到下课时间。”
往常的家教,向来准时结束,从未提前。
沈屿看着他,语气平淡:“我送你十分钟,把剩余的重点简单梳理。”
顾深瞬间曲解了他的意思,语气更冷:“我不需要你送。”
他以为沈屿是想迁就、敷衍,草草结束课程。
沈屿闻言,微微一顿,随即轻声解释:“我是说,剩下十分钟,简单过一遍重点。”
不是送人,是送课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