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在等?】
【我不是应该高兴吗?】
【我不知道。】
他本该开心的。
他一直想要的,就是对方的放弃,对方的收手,对方的知难而退。
他一直想要斩断牵连,回归平静,回归规整的生活。
如今对方不再打扰,不再纠缠,不再偏执奔赴,他终于得偿所愿。
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非但不高兴,反而满心空落、心慌、茫然、不安。
习惯了日日不息的消息,习惯了直白滚烫的想念,习惯了少年偏执热烈的奔赴。
当所有热烈骤然退场,只剩冰冷的沉默,他竟然开始惶恐不安。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早已习惯了顾深的存在,习惯了他的偏爱,习惯了他的执着,习惯了眼底、心底、生活里,处处都是他。
七天七页日记。
洋洋洒洒,删删减减,折叠封存,自我拉扯。
写了整整一周,看似杂乱琐碎,实则从头到尾,只讲了一件事。
只记了一个人。
字字句句,皆是顾深。
反反复复,皆是心动。
朝朝暮暮,皆是沦陷。
十、日记本的归宿
夜色深沉,晚风轻拂窗沿,掀起细碎的凉意。
沈屿轻轻合上写满心事的日记本,指尖温柔抚过纸面所有的字迹、折痕、破洞。
这里藏着他所有不敢对外人言说的秘密,藏着他所有的挣扎、懦弱、心动与坦诚。
藏着他这辈子,最荒唐、最禁忌、最无可救药的一场偏爱。
他没有锁回抽屉,也没有丢弃封存。
只是轻轻放回枕头最下方,稳稳压好。
薄薄的一本五块钱的廉价笔记本,成了他这段灰暗青春里,唯一的情绪出口,唯一的心事寄托,唯一敢坦诚本心的角落。
往后的日子,他依旧每天会翻开。
有时候写得多,长篇大论,满纸心绪;有时候写得少,寥寥数语,一笔带过。
开心不写,平静不写,唯独煎熬、想念、挣扎、心动的时候,一定会写。
写那个日日奔赴他的少年,写那场不敢承认的双向心动,写这场无休无止、无人可解的拉扯。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停下。
或许是彻底释怀的那天,或许是彻底决裂的那天,或许,是一辈子。
或许这辈子,他都停不下来了。
枕头下的秘密,纸页里的真心。
无人窥探,无人知晓。
唯有长夜与白纸,见证他隐秘滚烫、见不得光的,漫长心动。
冷战未止,拉扯未歇。
而他的心事,从此有了归处,也有了无解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