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寝室彻底安静,室友已然入睡,均匀的呼吸声萦绕耳畔。
沈屿再次打开笔记本,指尖落在崭新的第六页,落笔的瞬间,带着破釜沉舟的坦然。
他试着和自己最后一次对抗,试着继续自欺欺人:
【我不想他。】
【我不应该想他。】
两行字落下,苍白又无力,连自己都骗不过。
笔尖停顿两秒,他抬手,重重划下横线,彻底遮盖这两句自欺的谎言。
笔墨浓重,遮盖虚伪,露出最真实的本心。
在被划掉的字迹下方,他缓缓落笔,写下最坦诚、最直白、第一次敢于承认的真心:
【但我还是想了。】
【我不想骗自己了。】
短短两句,击溃所有伪装。
整整六天的冷战,六天的逃避,六天的自我否认,六天的口是心非。
他终于,第一次在白纸黑字里,坦诚了自己的心意。
不再骗自己不在乎,不再骗自己没心动,不再骗自己可以轻易放下。
他想顾深。
很想,日日想,夜夜想,走神想,发呆想,无时无刻不在想。
这份想念,真实、滚烫、无法抹杀、无可否认。
哪怕违背世俗,哪怕逾越界限,哪怕前路无解,哪怕注定荒唐。
他就是沦陷了。
沈屿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眼底发酸,心口发烫,积压多日的压抑与煎熬,终于有了一丝释然。
原来直面本心,是这样轻松,又这样崩溃的事。
这一次,他没有折页。
没有折叠,没有封存,没有遮掩。
任由这行坦诚的字迹,坦然铺展在纸面,接纳自己的沦陷,接纳自己的心动,接纳这场荒唐的偏爱。
九、第七篇日记
冷战第七天。
整整一周的沉默对峙,整整一周的双向煎熬。
手机安安静静沉寂了一整天。
顾深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
没有想念,没有追问,没有等待,没有偏执的试探。
聊天框彻底安静,杳无音讯,归于死寂。
七天的执着奔赴,七天的卑微等待,七天的单向输出,终于彻底停下。
沈屿指尖解锁手机,反复刷新聊天界面,空白的对话框冰冷又刺眼。
心底莫名滋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空落落的,酸涩又茫然。
夜晚,台灯微亮,白纸铺展。
第七页的字迹,带着无尽的茫然与无措:
【一周了。他没有再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