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访友人望着他孤僻沉默的模样,低声向李明询问:“你这位室友怎么全程不说话?性格太过内向冷淡。”
李明总是温柔为他解围,轻声解释:“他本性如此,偏爱独处安静,并非高冷,只是不爱热闹。”
这些话语清晰传入沈屿耳中,他指尖仅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依旧沉默淡然。
他人的理解与误解、包容与偏见,早已掀不起他心底半分波澜。
夜幕沉沉,深夜悄然降临。
室友们依旧精神充沛,躺卧床铺闲谈打趣,吐槽课业压力,分享日常趣事,游戏键盘噼啪作响,耳机音效、说笑声响交织缠绕,填满整间寝室,喧嚣不休,彻夜不眠。
偌大寝室人人松弛自在,享受大学深夜独有的自由鲜活,唯独沈屿一身疲惫,仰面躺卧床铺,依旧佩戴无声耳机,隔绝周遭全部嘈杂。
他并未入睡,亦未放空思绪,指尖轻点手机屏幕,微弱白光温柔映在温顺落寞的眉眼之上。指尖熟稔无需思索,径直点开那个烂熟于心的对话框。
界面干净熟悉,沉淀无数日夜的沉默与牵绊。
指尖缓缓滑动屏幕,自最新消息一路轻翻至最顶端。
寥寥无几的过往交互记录之后,整片对话框几乎全部被绿色气泡铺满。
清一色,全部是顾深发送的消息。
少年笨拙直白、炽热执拗的惦念,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我想你了。”
“你在干嘛。”
“你回我一下好不好。”
一句一句坦荡赤诚,孤单热烈,带着独属于年少的笨拙深情,跨越千里山海,日复一日奔赴而来,沉默滚烫,从未停歇。
沈屿指尖轻轻拂过屏幕文字,一遍又一遍,目光温柔落寞,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汹涌暗流。他静静凝望许久,直至手机屏幕自动暗下,才轻轻将手机扣在枕边,缓缓闭上双眼。
面上平静无波,心底早已纷乱翻涌。
即便翻看无数次,即便次次告诫自己不必在意、不必沉溺,可每一次直面这些直白热烈的惦念,心底积压的酸涩依旧瞬间泛滥,层层缠绕,挥之不去,无解无终。
寝室喧嚣未停,夜色漫无边际,他闭眼僵躺,辗转反侧,彻夜无眠。所有被白日忙碌压制的念想,都会在深夜无人窥探的寂静里,尽数卷土重来,势不可挡。
自两人疏离别离至今,沈屿从未删除顾深微信,无拉黑、无屏蔽、无清空聊天记录,未曾斩断任何一丝牵连。
他只是悄无声息开启消息免打扰。
无论对方发送多少消息,手机不会亮起、不会弹窗、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安静沉寂在对话框深处,无人察觉,无人知晓。
外界所有人都认定他早已彻底释怀,斩断过往,奔赴全新人生,早已将那个困在题海的少年彻底遗忘。
唯独他自身清楚,从未真正放下。
他只是克制、逃避、假装遗忘。
白日忙碌填满全部思绪,得以短暂掩盖心事,假装洒脱、假装前行、假装无牵无挂。可每至深夜,周遭归于寂静,卸下所有伪装之后,他总会下意识点开对话框,逐条翻看顾深全部新发的报备与惦念。
“今天上课讲到了你从前给我讲解的那道题。”
“我又进步了。”
“我想你了。”
“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