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暖融融的春光、热闹的人声、鲜活的烟火,全部与他隔绝。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沉默地坐着,良久良久,分毫未动。
心底冰冷的声音一遍遍循环往复,自我惩罚、自我告诫、自我折磨。
你不配。
是你先伤害他的。
他只是在过属于自己的、崭新的、安稳的生活。
你所有的执念,都是多余的打扰。
漫长的静默里,他独自熬过一场无人知晓、极致窒息的内耗。
千里之外,写字楼的春光依旧温柔缱绻,岁月安然。
彻底拒绝所有外来的偏爱与示好后,沈屿的生活回归了最纯粹的平静。
午后的暖风穿过通透的落地窗,轻轻掀动桌角的纸质文件,光影温柔晃动,落在少年温顺安静的侧脸上,岁月静好,无波无澜。
沈屿垂着眸,指尖握着小小的咖啡勺,轻轻慢悠悠地搅动杯中的温水,动作轻柔、缓慢、平和,心底澄澈安宁,没有半点波澜。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几日那束热烈张扬的红玫瑰。
盛大、直白、人尽皆知,是成年人最熟练、最体面、最轰轰烈烈的示爱方式。光鲜耀眼,热烈滚烫,是旁人眼中最浪漫的偏爱。
可沈屿心底清楚,顾深从来不会送花。
顾深的喜欢,从来都没有鲜花、饭局、热闹的排场,从来都不张扬、不外露、不为人知。
顾深的爱意,藏在无数个无人知晓的失眠深夜里,是一笔一划、字字真心的自省与忏悔。
是一次次跨越山海、次次落空依旧坚持的沉默奔赴。
是戒掉数年烟瘾、褪去一身戾气、拼命改错变好的自我救赎。
是整整十五封,沉淀了两年时光、承载了两年愧疚与思念的手写信。
鲜花易谢,热闹易散,一时的新鲜感与热烈好感,转瞬即逝。
可纸页长存,字迹不灭,两年的真心与偏爱,厚重且滚烫,无可替代。
那十五封信,沈屿一封未丢、一封未弃。
他小心翼翼、妥帖安稳地藏在抽屉最深处,日日珍藏、时时安放,如同安放着自己两年来从未放下、从未释怀的执念与心动。
外界的温柔再热烈、再体面、再新鲜,旁人的追求再真诚、再用心、再耀眼。
都抵不过,旧人沉淀两年、笨拙又赤诚的真心。
沈屿微微垂眸,长睫轻轻颤动,心底掠过一丝极浅极软的波澜。
他温柔且决绝地推开了世间所有新鲜的偏爱,守住了心底那场无人知晓的旧梦,守住了独属于顾深、独属于两人的过往。
春日漫漫,晚风温柔。
有人热烈奔赴,体面遗憾退场。
有人千里赎罪,独自煎熬内耗。
有人身居春色,心念旧人,至死未放。
数百公里的山海相隔,两年岁月的隔阂拉扯。
两颗心,依旧遥遥相望,隐忍克制,未曾靠近,也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