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至,夜色温柔笼罩房间,朦胧光影勾勒着沈屿柔和的眉眼。他细细描摹着他的眼睫、鼻梁、唇瓣、下颌线条,一遍一遍,将他温顺柔软的模样,认认真真刻进心底。
从前错过的岁岁年年、缺席的朝夕陪伴,他都想在往后的每一天里,一点点补全。
等到天光破晓,天边泛起浅浅鱼肚白,彻底确认沈屿体温稳定、不会反复高烧后,极致的疲惫才轰然涌向顾深。
他撑了一整夜,神经紧绷了整整一夜,身心早已透支。
终于撑不住,他轻轻俯身,趴在床边的被褥上,掌心依旧牢牢握着沈屿温热的手,指尖轻轻扣着,不肯松开分毫。
以这样依偎的姿势,浅浅陷入沉睡。
一夜无梦,睡得安稳又疲惫。
清晨的柔光穿透窗帘,缓缓铺满卧室,温柔唤醒沉睡的人。
沈屿是自然醒的。
烧彻底退了,浑身的酸胀疲惫散去大半,头脑清明,不再昏沉发胀,喉咙的干涩也缓和了许多,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他缓缓掀开眼睫,视线清晰,第一眼看去,便是趴在床边熟睡的顾深。
少年微微垂着头,侧脸贴合柔软的被褥,呼吸轻浅绵长,睡得极沉。平日里利落精致的眉眼此刻彻底放松,眉头浅浅舒展,只是眉心依旧带着一点淡淡的褶皱,像是哪怕在睡梦之中,也残留着昨夜整夜的担忧与紧绷。
长长的眼睫垂落,安静覆在眼睑上,温柔温顺。唇角浅浅贴着被褥,印出一点浅浅的痕迹,唇角边还有一小道浅浅的口水印,褪去了所有强势沉稳,只剩少年独有的青涩柔软,笨拙又赤诚。
他的手掌依旧牢牢握着自己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十指轻轻相扣,握得安稳又紧实,哪怕沉睡,也不肯松开半分。
沈屿静静躺着,没有抽回手,一动不动,生怕一点动静就惊扰了熟睡的人。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侧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顾深,看了很久很久。
看着他疲惫的眉眼、温顺的睡姿,看着他彻夜守候留下的倦态,心底温热的情绪密密麻麻铺展开来,温柔又酸涩,泛滥成灾。
他从来都知道,顾深的偏爱是最赤诚、最热烈、最义无反顾的。
是笨拙学做饭的认真,是彻夜守候的执着,是生病时寸步不离的陪伴,是事事迁就、事事兜底、事事上心的独一份偏爱。
分开的那几年,各自荒芜,各自煎熬。复合之后,顾深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弥补、所有的深情,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他。
良久,沈屿轻轻动了动唇,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极轻、极软地吐出两个字:
“谢谢。”
声音太小,太轻,散在清晨安静的空气里,几乎听不真切。
熟睡的顾深没有任何动静,看似没有听见。
可下一秒,他放松的唇角,却极其轻微地、缓缓弯了一下。
浅浅的弧度,温柔又缱绻。
不知道是梦里恰逢好梦,还是心底潜意识,已然接住了这声藏在晨光里、温柔又真心的道谢。
晨光温柔,相拥安稳,长夜落幕,岁岁安然。
所有的病痛与难熬,都被偏爱温柔消解。
所有的遗憾与亏欠,都在朝夕陪伴里,慢慢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