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从来不会消失。
陆辞发来的每一条消息,哪怕只是简单的【下课了】【今晚吃什么】【我去自习】,他再忙、再累、再沉默,都会抽空回复,从不会彻底杳无音信。
可今天不一样。
下午两点到傍晚六点,整整四个小时。
聊天界面彻底死寂,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没有字、没有标点、没有已读痕迹。
像是人间蒸发。
陆辞一开始并未多想。
他了解苏念,知道他实验课严谨认真,知道他喜欢独处刷题,知道他偶尔会刻意静音专注做事,不被外界打扰。
他耐心等着,中途发了几条细碎日常消息,无一回应。
直到夕阳西落,晚霞漫上天际,学生会工作收尾结束,陆辞拎着两份温热打包好的晚餐,熟门熟路走到他们长期固定的靠窗自习座位,才真正察觉不对劲。
整片自习室安静微凉,只剩零星几个人低头刷题。
苏念坐在靠窗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坐姿端正规整,侧脸线条冷冽干净。晚风顺着窗缝吹进来,轻轻掀动他额前柔软的碎发。
他垂眸低头,笔尖在纸面起落稳定,动作利落,神色平淡,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仿佛周遭一切热闹、温柔、人事纷扰,都与他彻底无关。
陆辞轻轻将两份餐盒放在桌角,动作放得极轻,怕惊扰他。
随后微微俯身,靠近他耳畔,嗓音压得温柔低缓:“一下午不回消息,故意躲我?”
笔尖稳稳落在纸面,没有丝毫停顿。
苏念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没有。”
“你骗我。”陆辞的语气带着笃定的温柔,“你从来不这样。”
苏念笔尖微顿,墨汁在洁白纸页晕开一小团黑点。
他终于抬眼,眸光清冷,淡淡看向他:“不回消息就是躲你?”
“不是。”陆辞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得透彻明白,“是你心情不好。”
沉默几秒,他轻声戳破:“下午教学楼,你看见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念没有否认,坦然应声:“看见了。”
“看见了为什么不过来?”
“没必要。”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硬生生拉开了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陆辞低低叹了口气,无奈又纵容,微微凑近,目光直直落进他清冷的眼底:“苏念,你吃醋了,对不对?”
少年心事最藏不住。
再克制、再冷静、再疏离的人,在偏爱这件事上,永远会露馅。
最先出卖他的,是耳尖。
薄薄的一层绯红,悄然漫开,顺着耳廓悄悄蔓延,浅淡却清晰,藏无可藏。
“没有。”苏念语速偏快,带着口是心非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