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不逼他,只是温柔拆穿:“脸也红了,耳朵也红了,一整天不理我,还说没有?”
苏念被他盯得无处遁形,心头微乱,迅速侧过身,背对他,背脊绷得笔直僵硬:“别乱讲。”
陆辞轻轻绕到他身前,稳稳挡住他所有视线,眼底温柔澄澈:“我不乱讲,我只是最了解你。”
他太懂苏念了。
懂他的沉默是在意,懂他的冷淡是别扭,懂他从不哭闹、从不撒娇、从不争宠,所有委屈、酸涩、不安,只会全部藏在心里,独自憋着、独自消化。
“别闹别扭了,好不好?”陆辞放软语气,耐心哄着,“我跟你解释清楚。”
苏念沉默伫立,不说话,不转身,不回应。
窗外天色一点点沉暗下来,落日余晖褪去,天色转为温柔的灰蓝,校园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影铺满整条校道。
“她是学生会干事,找我对接下周活动流程,顺便请教小组作业难题。”陆辞一字一句,认真诚恳,“全程都是公事,没有半句闲聊,没有半点逾矩。”
苏念看着窗外浮动的树影,声音很轻:“公事,需要聊三十分钟?”
陆辞微微一怔。
“你计时了?”
苏念终于转过脸,眼神清冷执拗,坦然承认自己所有的小心思:“我看见了,五点我路过,你们还在聊。”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
那一刻,他站在楼梯口,低头看了眼时间,默默记在心里。
那半个小时里,他坐立难安,刷题看不进一字,看书看不清一页,满心满眼都是走廊那道温柔融洽的画面。
理智压得住情绪,压不住心动带来的酸涩。
“是我的错。”陆辞没有辩解,没有找借口,坦然认错,“是我考虑不周。公事归公事,我不该聊太久,不该没有主动避嫌,不该让你站在远处看着心里不舒服。”
他太清楚。
感情里最伤人的从来不是越矩的暧昧。
是坦荡却不避嫌,是无心却惹人乱想,是旁人眼里的正常往来,落在爱人眼里,全是刺。
苏念抿着唇,沉默收拾桌面书本,动作利落仓促。
收拾完毕,他拎起书包起身往外走,脚步偏快,带着刻意的疏离与别扭。
陆辞自然跟上,不急不缓,稳稳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绵长校道上,梧桐叶落满地,晚风轻轻拂动,影子被路灯拉得极长,一前一后,若即若离。
一路安静无声,只剩错落重叠的脚步声。
走到宿舍楼下浓密的梧桐树荫里,晚风微凉,枝叶簌簌轻响。
苏念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看着面前的人。
夜色温柔,灯火朦胧,少年眼底清透干净,带着独有的、执拗认真的较真。
“错哪了。”他轻声问。
“不该和异性长时间单独交谈,没有主动避嫌,让你乱想。”陆辞立刻认错。
“还有呢。”
“不该距离过近,没有把握好分寸。”
“还有呢。”
陆辞垂眸,望着他清冷执拗的眉眼,温柔补全最戳心的那句:“不该让别人在你看得见的地方,对我笑得那么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