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顾深把顾母爱吃的软糯甜品、清炒时蔬、红烧菜系一一报给工作人员,尽数加入婚宴菜单,细心敲定每一道菜品,力求周全圆满。
敲定完菜单,暮色已然浸透城市,两人回到公寓,来不及休息,便着手准备婚礼请柬。
网购的请柬整齐堆放在桌面,纯白极简的卡纸封面,角落点缀一朵精致的烫金玫瑰,低调素雅,不浮夸不张扬,质感高级,刚好贴合两人偏爱简约干净的审美。拆开塑封,内里是干净空白的内页,留白规整,专待落笔落款,承载每一份诚挚的邀约。
两人习惯性分工协作,默契十足。
沈屿自幼练字,字迹清隽工整、端正利落,笔锋温润有力,好看又体面,便主动负责书写请柬内页的宾客姓名与祝福语。
顾深自知自己的字迹潦草随意,不够规整,撑不起请柬的仪式感,便主动包揽琐碎的杂活,负责整理请柬、折叠内页、装入信封、粘贴封口贴纸,细心规整,一丝不苟。
长条桌面上,一摞纯白请柬整齐罗列,暖黄台灯温柔洒落光影,将两人并肩的身影叠在一起,静谧又温柔。
沈屿垂眸低头,执笔落笔从容,一笔一划横平竖直,字迹工整舒展,每一张都写得极致用心。他写得极慢,姿态认真,眉眼专注,周遭所有喧嚣尽数隔绝,眼底只有笔下规整的字迹与郑重的心意。
一张、两张、三张……笔尖落在纸页的沙沙轻响,是夜里最温柔细碎的动静。
顾深坐在一旁,安静看着他,指尖不停整理装好的信封,目光却始终黏在沈屿身上,不曾挪开半分。
连续写了几十张,长时间抬手悬腕、低头专注,沈屿的手腕渐渐发酸,指尖微微发麻,他停下笔,轻轻甩了甩手腕,舒缓酸胀的肌理,眉眼间带着一丝浅浅的疲惫。
顾深见状,立刻倾身靠近,轻声开口:“我来写一会儿,你歇一歇。”
沈屿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温柔摇头:“你学不会,别捣乱。”
顾深不服气,眼底带着少年稚气的执拗:“你教我,我肯定能学会。”
沈屿无奈又纵容,把纸笔轻轻推向他:“那你写一张试试。”
顾深拿起笔,学着沈屿的姿势端正坐好,刻意放缓速度,一笔一划认真落笔。可常年随性潦草的写字习惯早已根深蒂固,哪怕刻意克制,写出的字迹依旧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和沈屿清隽规整的字迹放在一起,反差极大,显得笨拙又好笑。
顾深盯着自己的字迹,忍不住失笑。
沈屿低头看了一眼,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声总结:“还是我来吧,别糟蹋请柬了。”
“行。”顾深乖乖妥协,笑着收回手,继续安静做手边的杂活,心甘情愿做他最踏实的后盾。
沈屿重新执笔,再度俯身专注书写,认真的模样,像极了从前伏案给他讲题的模样。彼时少年清冷认真,耐心温柔,一点点抚平他的戾气,救赎他的荒芜青春;此刻经年流转,依旧是这般专注温柔的模样,认真敲定他们余生的每一个细节,郑重对待每一份奔赴圆满的心意。
请柬忌讳涂改,象征圆满无瑕,沈屿始终恪守这份仪式感。哪怕只是一笔细微的偏差、一字轻微的歪斜,他都会直接换掉新的请柬重写,绝不敷衍将就。每一个宾客姓名,每一句祝福落款,都工整干净、完美无瑕,藏着极致的真诚与郑重。
他安安静静伏案书写,整整两个小时,写完了五十张请柬,无一涂改,无一潦草,张张规整体面。
长时间高度专注,让他眉眼泛起疲惫,眼尾覆着淡淡的倦意,眼底也攒了些许酸涩,微微发胀。
顾深一直安静守在一旁,看着他不知疲倦、事事周全认真的模样,心底又心疼又柔软。
室内安静无声,只剩笔尖摩挲纸页的轻响。沈屿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头也没抬,轻声开口:“你别看我,赶紧干活。”
顾深执拗又温柔:“我就看。”
他喜欢看沈屿认真做事的模样,沉稳、温柔、踏实,带着独有的烟火温柔,让人心安,让人笃定,让人满心欢喜。
沈屿没再应声,任由他注视,依旧低头认真落笔,将所有温柔期许、所有圆满心意,尽数写进一张张请柬里。
待最后一张请柬落笔、装好信封,桌面尽数整理妥当,夜色已然深沉。
房间里只剩一盏暖灯,温柔铺满桌面,静谧安然。
沈屿放下手中的笔,长长舒了口气,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目放松,眉眼间的疲惫清晰可见,连日筹备婚礼琐事,早已让他身心倦怠。
顾深看着他眼下浅浅的青黑,心底满是心疼。这阵子两人忙着敲定场地、对接礼服、筛选菜单、整理宾客名单、书写请柬,琐事繁杂,日夜忙碌,沈屿事事周全、事事认真,从不敷衍,硬生生熬出了倦意,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少了大半。
他轻声开口,嗓音温柔缱绻,字字真诚:“你开心就好。”
不管筹备多繁琐、多辛苦,不管耗费多少时间精力,只要是沈屿想要的、喜欢的,他都心甘情愿、全力以赴,毫无怨言。
沈屿缓缓睁开眼,抬眸望向他,四目相对,暖光落满眉眼,温柔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