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安慰,不是迁就,不是敷衍。
是他亲眼看着,这个张扬顽劣的少年,为他收敛所有棱角,褪去一身戾气,褪去年少莽撞,一路成长,一路奔赴,一路坚守,数年如一日,只为走向他、靠近他、守护他。
在沈屿的世界里,顾深从来都是最勇敢、最真诚、最热烈、最值得被爱的人。
顾深喉头发涩,反手抬起手,牢牢扣住他微凉的指尖,掌心滚烫,十指紧扣,攥得很紧。
像是攥住了自己整个人生的救赎与圆满。
静谧夜色里,沈屿轻声开口,第一次坦然袒露自己沉寂多年、从未与人言说的心境。
“我以前,也从来不敢想以后。”
他性子清冷内敛,年少寡淡安静,习惯独处,习惯隐忍,习惯凡事独自承担。人生按部就班,平淡无波,从未期许过轰轰烈烈的偏爱,从未笃定过谁能坚定不移、风雨无阻陪自己走完一生。
漫长岁月里,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往前走。
孤单、安稳、平淡,无期待,也无波澜。
“但遇见你之后,我开始想以后了。”
遇见你之后,我开始期待朝夕,期待四季,期待年年岁岁,期待漫长余生。
顾深呼吸放得极轻,眼底盛满认真与温柔:“想什么?”
沈屿睫羽轻轻颤动,眼底盛着缝隙漏下的细碎微光,温柔澄澈,字字落地有声。
“想和你过一辈子。”
简单六字,无华丽修饰,无浪漫堆砌,却囊括了数年双向奔赴的所有等待、包容、煎熬、坚守与深爱。
顾深心口骤然被填满,酸涩与欢喜交织翻涌,眼底瞬间泛红温热。
他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贪心与执拗,低声软软央求:“再说一遍好不好?”
沈屿耳尖微热,微微偏过头,内敛克制的性子,本就不擅长直白袒露浓烈心意。这般赤诚告白,说一次已然足够。
“不说了。”
“求你了,沈屿。”顾深轻轻晃了晃两人紧扣的手,语气温顺柔软,褪去了所有对外的锋利强硬。
沈屿抵不过他细碎温柔的央求,沉默两秒,轻声重复。
“想和你过一辈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热的湿意终于从顾深眼底悄悄滑落。
不汹涌,不狼狈,安静又滚烫。
是熬过所有拉扯、所有误会、所有风雨、所有别离,最终得偿所愿的动容与庆幸。
沈屿无奈又温柔:“又哭。”
“没哭。”顾深偏过头,刻意遮掩泛红的眼眶,嗓音浅浅沙哑。
“眼睛红得很明显。”沈屿一语戳破他拙劣的掩饰,语气清淡,却满是温柔纵容。
顾深抬手轻轻蹭了蹭眼角,老实承认,温柔真诚:“是高兴的。”
沈屿静静凝望着他。
他都懂。
懂他多年的忐忑不安,懂他一路的追赶不易,懂他小心翼翼的珍视,懂他来之不易的安稳圆满。
两人十指紧扣,静静依偎,绵长夜色温柔覆满一室,洗尽年少所有兵荒马乱。
几秒后,沈屿微微俯身。
昏暗光线里,他垂着眼帘,睫羽低垂,遮住眼底温柔情愫。微凉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顾深红湿的眼睑上。
极轻、极软、干净纯粹,无半分欲望,只剩治愈的温柔、坦诚的偏爱与长久的珍重。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