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姜汤太辣,沈屿不爱刺激的味道,感冒脾胃虚弱,便打算炖一锅温润滋补的排骨汤,清淡养胃、驱寒暖身,刚好适合生病的人食用。
回到家,他立刻扎起围裙,钻进厨房忙活。
焯水、去沫、加料、慢炖,全程耐心细致,不敢有半点马虎。
小火慢炖整整两个小时,排骨彻底炖得软烂脱骨,汤汁浓郁奶白,温润鲜香。只是太久的炖煮,让配菜青菜煮得有些软烂发老,品相不算好看。
晚饭简单清淡,一锅排骨汤,一碟青菜,足够温柔养胃。
沈屿依旧裹着厚厚的毛毯,安静窝在沙发上,懒懒靠着靠背,精神依旧恹恹的,鼻塞未消,整个人温柔又虚弱。
顾深把温热的排骨汤盛好,端到他面前,眼神紧张又期待,小心翼翼询问:“好喝吗?”
沈屿低头抿了一口,汤汁温润清甜,不油不腻,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舒服,驱散了体内残留的寒凉。
他抬眸,语气清淡平和:“还行。”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夸赞,没有挑剔。
顾深却瞬间松了口气,心底瞬间熨帖安稳。
他太了解沈屿的性子。
他的“还行”,从来就是最高的认可,是温柔的满意。不善言辞、不懂甜言,所有的喜欢与认可,都藏在平淡的措辞里。
顾深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看着他喝完一整碗汤,彻底放心,主动接过空碗,认真拿去清洗收拾。
厨房水声潺潺,他安安静静收拾碗筷、清理灶台,把所有琐碎家务一一包揽,不让生病的人沾半点冷水、费半点力气。
收拾完一切,他擦干净手,快步走回客厅,在沈屿身边轻轻坐下。
沙发宽大柔软,两人挨得极近,温度浅浅交融。
顾深抬手,轻轻把沈屿身上的毛毯往他肩头、腰间拢了拢,裹得更严实、更保暖,生怕他再受一点风、沾一点凉。
语气温柔又谨慎,满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盖好,别着凉。”
沈屿侧过头,静静看了他一眼。
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愧疚、温柔、小心翼翼的迁就,没说话,只是温顺地点了点头,安静靠着毛毯,眉眼轻阖,享受着他笨拙又真诚的照顾。
从这天起,顾深彻底改掉了夜里抢被子的毛病。
他再也不让沈屿受半分寒凉,默默给自己定下了无声的规矩。
每晚睡前,他都会主动把那床最厚实、最蓬松、最保暖的冬被,完整平整地铺在沈屿那边,尽数留给怕冷的人。
自己则自觉盖上那床单薄的初秋薄被,哪怕夜里微凉、半夜发冷,哪怕习惯性燥热翻身,也再也不会伸手去扯、去抢、去卷半分被褥。
他宁愿自己挨凉,也舍不得再让沈屿冻一次、病一次。
夜里的拉扯争抢,彻底消失殆尽。
只是沈屿早已养成了畏寒依赖的下意识习惯,刻进了睡眠本能里,改不掉了。
哪怕有了完整厚实的暖被,哪怕周身暖意融融,每到深夜熟睡,他还是会无意识往身侧温热的方向靠拢。
一点点轻轻挪蹭,慢慢贴近顾深温热的躯体,寻找独属于他的、最安稳的热源。
睡得朦胧安稳时,微凉的指尖总会下意识搭过来,轻轻落在顾深的腰腹、后背或是胸口。
指尖常年微凉,隔着柔软的睡衣,贴在顾深温热的肌肤上,带着清浅的凉意。
顾深每每都会浅醒一瞬。
感受到腰腹间那片浅浅的凉意,感受到身侧人无意识的靠近与依赖,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微凉都化作温柔的暖意。
他从不会动,半点不敢翻身、不敢动弹,生怕细微的动静惊扰到熟睡的人。
就那样保持着固定的姿势,僵硬又温柔地平躺着,静静听着身侧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深夜静谧无声,耳边只有爱人安稳的呼吸,温柔绵长,是世间最安稳的白噪音。
他会微微弯腰,腾出更舒服的位置,让他靠得更稳、睡得更安,再悄悄抬手,掌心轻轻覆上去,牢牢握住他微凉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