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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纷争的结果（第1页）

除了本国的臣民，加冕典礼上还有外国使臣。外宾席左边第四排的就是乌扎玛拉国的使臣，他们穿着色彩艳丽的绣满花纹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顶高高的用羊绒织成的尖顶帽，与打扮素雅的波洛洛使臣比起来格外显眼。

草原上也不安宁。上上代可汗苏德嘎日迪有三子：乌仁吉、乌仁奇、乌恩基。大哥乌仁吉与二哥乌仁奇躲王位，乌仁吉失败，逃到湖岩垃国当神医。乌仁奇有两子阿古利与阿嘎日。十年前，乌仁奇去世，传位阿古利。四年前，可汗阿古利被弟弟阿嘎日杀了被篡了位。阿古利的遗孀萨日朗携格尔泰和一批亲信，投奔了波洛洛国；湖岩垃国与波洛洛国不太友好，选择帮萨日朗的对手阿嘎日。就在这叔嫂俩不择手段谋取权力的时候，另一个人默默地出现了。人们称他为索朗吃人，他是乌恩基的儿子，阿古利与阿嘎日的堂弟。他从小就不太起眼，不争不抢，不吵不闹，不站队，不表态，不参与任何可能得罪任何人的事情。他安安静静地长大，安安静静地读书习武，安安静静地被封到最南边的一块草场上，离王庭远远的，离所有的纷争都远远的。没有人想到，他在等一个时机。等叔嫂俩两败俱伤，等草原上的牧民们被战乱折磨到再也受不了任何一方、只想有一个能让他们安稳过日子的人出现。

他没有打什么漂亮的仗，没有说什么动人的话，没有许什么诱人的承诺。他只是做了一件事，在别人都在抢的时候，他给了。他给牧民们送粮食，给牧民们看病，给牧民们修路。这些事情都不大，都不惊天动地，都不会被写进史书里，但草原上的牧民们记住了。他们记住的不是索朗吃人做了什么，而是他没有做什么，他没有抢他们的羊，没有征他们的马，没有抓他们的儿子去当兵，没有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在战乱的年代里，能做到这些的人，就已经是圣人了。索朗吃人不吃人，那是政敌泼脏水，但是宽容大度的他笑纳了。

当叔嫂在北方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南方的草原上已经悄悄地换了主人。索朗吃人带着拥护他的军队，向北推进，所到之处民众无不携补给欢迎，甚至战场上敌军也倒戈了。索朗吃人默默地赢取全国上下的支持，摧枯拉朽，一统草原，历时四年的草原王位争夺战结束。

借着湖岩垃女王登基之际，索朗吃人派出使者出访湖岩垃。

女王接见了使者，见女王的那位使者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穿着一件深棕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长袍，脚上踩着一双磨损得很厉害的马靴，他换下了参加登基典礼时穿的礼服，换回素服。

使者微微欠身行礼，又坐下，说：“我们来传达可汗对您的赞许。首先，可汗欣赏您审时度势，及时撤军放弃干涉我国内政。其次，您是初上任的年轻君主，年少有为，也亟需证明自己以在这风云涌动的年代立足。抓捕恶魔是一项利好万民的功绩，能够体现君主的责任感，增强民众向心力。可汗听闻您主持全球抓捕恶魔行动，对此也感兴趣，愿意与您合作。”

女王：“我方可以考虑与贵国合作。”

使者：“您如果对我国现状有什么疑问，我们可以告诉您。”

女王：“先前争国土的萨日朗与阿嘎日怎样了？”

使者：“据我所知，阿嘎日仍被吊在城门下的绞刑架上，萨日朗拒绝了可汗恩惠的不流血死，执意要流血死，于是自刎了。我们的可汗索朗吃人行善，留了萨日朗之子格尔泰一条生路。”

很多人在争夺权力的过程中，会除掉所有挡在路上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无辜与否。索朗吃人没有这样做，他只诛首恶，他留了侄子格尔泰一条命，把他送到了草原最北边的一个部落里，交给一个与世无争的老牧民抚养。格尔泰会在那里长大，会在那里学会放羊、骑马、在暴风雪里找回家的路，会在那里变成一个大草原上最普通的、没有任何野心的、只关心今年冬天的草料够不够的牧民。等他长大了，那个老牧民大概会告诉他，他只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被人收养，仅此而已。

“您还有什么想问的？”使者问。

女王继续问：“贵国抓捕恶魔进展如何？”

“我们可以透露的是，我方目前在我国内疑似目击恶魔出没。”

“我国的专业人士可为贵国提供抓捕恶魔的经验。具体时间与地点另行通知。”

“感谢您今天的接见。”使者起身，又微微欠身行礼告辞。

接下来就是客套的交换礼物环节，这是外交场合的固定节目，和开会、吃饭一样必不可少。礼物的价值不重要，重要的是“交换”这个行为本身。

湖岩垃国送给使者一匹骏马，这匹奶黄色的马一匹毛色油亮、四肢修长、跑起来像风一样。马的鬃毛被编成了细密的辫子，辫尾系着红黄相间的丝带，马鞍是新的，皮革还散发着淡淡的、好闻的油脂味。使者送了一些绿松石，还有一些工艺品。有一张挂毯，款式与湖岩垃国流行的很不一样，颜色偏鲜艳，红蓝配色的；有一把做工精良的小刀。刀鞘是银质的，上面镶嵌着珍珠，刀柄上缠着牛皮绳，小刀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莉莉拿起那把刀，抽出刀身查看：上面有一层叠一层的水波纹纹，刀刃泛着冷冽的光，确实有开刃，也许今天就可以用它切烤肉。她看了两秒，把刀插回刀鞘，放回桌上。

大臣们开始小声议论，有人在说“乌扎玛拉这下稳了”，有人在说“索朗吃人不可小觑”，有人说“索朗吃人还在对湖岩垃干涉他国内政不满意“，有人说“应该多送些礼物，展示友好态度“，女王继续听着他们说什么，直到时钟指到五点，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