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隐居山里,难道是什么高手?白得一个师父没什么大不了,可令周存没想到的是,莫依居然成了她师姐!
“这竹叶是你一人弄的,偏要我帮你扫,没道理。”莫依扯着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扫地,满脸的怨恨。
周存在一旁举着铲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一根竹子连根拔了出来,那根已经发黑,活不了了。
“唉,竹兄本不该绝,怎料这祸从天降,在下也是悲痛万分。”
莫依白了她一眼道:“你砍它的时候怎没这么多废话?倒是不怕它梦里找你。”
周存幽幽道:“你又能好到哪儿去?闲来无事弄这么多毒药作甚?只被你撒上一点,根烂成这鬼模样了,还要帮你拔竹子,你只是扫地罢了,分明我更累些。”
说起这个,莫依似乎有一种傲气,拍拍胸脯道:“我可是毒医传人,医是没精通,毒用得可好了!鹤顶丹,碧落天霜,醉仙散,落日膏……就没有我做不出的毒药。”
鹤顶丹,周存有听闻过,可后面那几个却从未听人提起。
“没听过不知道了吧,药王谷特制的秘方,传女不传男哦!”
说书人有一则故事确实讲过,江湖上有既行医也制毒的人,少之又少,毒医传人早几年就没遇到过了。
“莫不是自封的传人?”周存贱贱地问了一句。
“别小瞧人,我可是你师姐,哼。”莫依嘟嘟嚷嚷地走开了,摇头晃脑的。
周存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不和她一般见识,若是在从前,若是小姑娘再大两岁,周存定能说得她抬不起头来。
十岁的半大孩童,还是算了,懒得和她计较。
这白捡来的师父名叫孟朝颜,嘴还挺碎,不明来历,在山里待了半辈子,莫依也是他捡回来的。
药王谷覆灭时,他正好下山游历,在山谷外的溪边救了奄奄一息的莫依,到如今已有三年了。
周存先是感叹小家伙居然真是毒医传人,后无奈,这老头真爱四处捡人。
她平生素来不喜任何事束缚,忽然来个硬收她为徒的,她本想回绝,可待在人家的院子里,一个摸不清功夫深浅的老头,一个毒医传人小屁孩。
她不禁背后冒冷汗,师父就师父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皮肉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再多些时候就下山,老头爱折腾就随他折腾,也待不了几日了。
周存在院里扎马步,孟朝颜则躺在躺椅上,手里攥着他的长鞭,叽里咕噜说了不少往事,她不想听,可他的鞭子不得不让人生畏。
那上面还带刺,挨上一鞭,皮肉都要开花,于是闭上眼,心里默念在茶馆里听来的清心诀,不求有用,脑子里有点东西比听他唠叨好。
“下盘不稳,中气不足,内力太弱,身形单薄,不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孟朝颜“啧啧”两声,嫌弃的神情藏都藏不住。
“那你为何收我为徒?”吃饱了撑得慌。
后面那句她不敢讲。
孟朝颜坐起身,吹胡子瞪眼道:“你这猢狲还敢顶嘴,不好好练功,萧晋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这名字有点耳熟,周存想起来,那个劫匪头头也说过。
“跟他有什么关系?我不认识这个人。”周存下意识道。
“甭管你说什么,先练功。”孟朝颜像没听见似的,露出一副势必要把她练出来的坚决神色,还异常胸有成竹,也不知在骄傲什么。
已经扎马步两个时辰了,周存还肚子空空,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师父,好歹给我口吃的,都十日没吃东西了,再练下去就要饿死了还怎么练功,你说是吧?”
周存一脸生无可恋,当乞丐的时候没讨到吃的还能啃野菜、抓虫子,这山上的草都是苦的,难以下咽,竹林里长出来的嫩笋,咬一口差点把她牙崩掉。
孟朝颜眯了眯眼,问:“感受一下,你的内力如何了?”
“内力极好!”周存眼神坚毅。
孟朝颜勾唇冷笑:“腿抖得和筛子似的,一丝内力也聚不起来,再加一个时辰的马步。”
实在没有力气了,周存双手支着膝盖,豆大的汗珠低落,砸到地面湿了一片,略微凌乱的发丝黏在脸上。
“不想扎马步?”孟朝颜缓缓起身看着她。
“谁爱扎谁扎,反正我不扎了。”周存语气极冲,咬着牙道。
一瞬间,长鞭划破半空直冲她面门而来,周存定眼一看,上面的刺由铁铸成,此时是比他拿在手里的更张牙舞爪,晴空万里下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