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时羡鱼醒来时浑身酸痛,四肢乏力,脖子上还隐隐传来一股刺痛感。
她咽了咽口水,喉咙间像是堵了团棉花,干涩得紧。
她连眼皮都没有掀起,凭着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从床上爬起来,想去客厅找水喝。
手虚空握住门把手,转动,然后‘砰’的一声。
疼得她当即捂着额头蹲在地上,眼角洇出泪花。
待那疼痛慢慢散去,意识逐渐清醒,才想起她已经穿越了。
时羡鱼揉着额头出来,四下打量了一番。
房屋还算宽敞,院子的西南角还放着昨天用过的木板车。
旁边便是厨房。
她走过去,看到了厨房里那个小小的身影,踩着凳子,艰难地在锅里搅动着什么。
“阿囝。”时羡鱼轻喊了一声。
林囝吓得手一哆嗦,扔了锅铲,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
“小心!”
时羡鱼也跟着吓了一哆嗦,冲上去想拉住她,谁知这孩子直接被吓得跪地求饶起来。
“娘亲对不起,阿囡不是故意要睡在你床上的,你别生气好不好,阿囡再也不敢了。”小姑娘的眼睛泛红,看时羡鱼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时羡鱼的手僵在半空,心底很不是滋味。
林囝的生母生她时难产,没能救回来。其父在发妻去世后又再娶,本意是想年幼的孩子能在他死后有人照顾。
原主的母亲看中林家不错的家境,聘礼丰厚,便将刚及笄的原主嫁给人做续弦。
一开始尚且能伪装得纯善,后来林父卧病在床,她便开始显露出恶劣本性。
待林父去世,更是变本加厉起来。
对这孩子动辄打骂,小小年纪便要干活来换取果腹的吃食,否则就只能饿肚子。
小暴君林渊的手,便是因此被原主弄伤的。
时羡鱼想要将她抱起,手刚伸过去,小姑娘的身体便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阿囝别怕,我没有生气,也不会打你。”她蹲下身,声音温和,脸上神情也不似以前那样凶狠。
即便如此,林囝依然只是怯懦地看着她。
时羡鱼小心翼翼把人抱起来,搂在怀里,这次小姑娘倒是没有再躲,只是整个身体都因害怕而紧绷起来。
“昨天晚上是我把你放在我床上的,又怎么会生气对不对。”她抬手想摸摸小姑娘的脸,却让她吓得紧闭上双眼。
小姑娘闭上眼睛等了半晌,意料中的巴掌并没有降下。
脸上突然传来一股温热、轻柔的触感,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睁开眼,看到的是娘亲的笑脸。
这是她从未看到过的笑容。
原主刻薄成性,霸占着林家的房子,却嫌弃两个孩子占地方,又不舍得将苦力赶走,就将人赶到柴房,当努力使唤。
这孩子从小便是林渊在照顾。
林父估计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好心收留林渊,会成为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以后呢,你就先跟我一起睡。”时羡鱼擦了擦她脸上沾染的锅灰,“等咱们赚到钱了,再给我们阿囝安排一间专属的漂亮房间好不好?”
过了片刻,阿囡才轻轻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阿囡的小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好像打破宁静水面的一颗石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微薄信任瞬间又崩塌。
阿囡使劲摇头。
时羡鱼无奈叹气。慢慢来吧,不能着急。
“对不起,昨天太累,不小心就睡过去了,让你连晚饭都没吃上。”她把人放下,一边说一边找围裳,找了半天也没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