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与时不遇,福为祸所侵。还不速速跪下!”霎时电闪雷鸣,碎裂的天空骤闪骤灭,崔嫂心悸非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凡人与神,岂可同日而语?昔日治蛇毒,你我所用草药差一味,疗效相当。今日退瘴药丸,你既精通药理,应知皆是毒草所制。为何可以愈疾,只因我愿,而非因其实质。你却蔑称此乃巧合偶然。”
崔嫂被说中心中所想,冷汗涔涔而下。
“阿诺此女,是我此番渡劫容器,她即是我,我即是她,勿要因她畏惧怯懦而予以轻视,否则即为渎神!”
大雨突然瓢泼而下,崔嫂被浇成了落汤鸡,雨水顺着她的脸流下,她迷迷糊糊称喏。
雨急遽地下着,但没多久又停了。沈予诺神秘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至于陆弈,此乃人间新主,待他结束乱世,我才算通过考验,回归神位,因此我择其妻容身,辅佐于他。一切仪式,亦由他做主。你可醒悟?”
崔嫂大气不敢出,只是不住点头。
沈予诺的声音不再响起,只剩下河流流淌声和风穿树林的声音。崔嫂擦擦顺着脸颊流下的雨水,茫然四顾,心下惕然。
突然,她听到小河的节拍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冒出来。她依着声音望过去,十多米外,一个披发及腰的女子背对着她,缓慢地从水里站起来。
“谨言慎行,以免招灾。”水中的女子微微地侧过头。
那侧脸崔嫂认出来了,是沈予诺,神色晦暗。崔嫂感觉有点诡异,正不知所措,突然发现沈予诺逐渐露出的下半身竟不是腿,而是一条蛇尾,闪着银白色的鳞光!
崔嫂眼睛瞪得大大的,受到的惊吓让她直接晕倒在地,落叶在她倒地时被风扑起,又旋飞而落。
陆弈在河对岸,抹了把湿漉漉的头发,将诺脸蛇尾的道具卷起收好。
那是沈予诺连夜用晒干的牛蒡叶拼接赶制的画作,用上了胭脂粉黛和荧光花粉。
沈予诺抓鸡捕兔那晚发现了会发光的花,后来再看见时,她抱着试一试的心理,采了许多,晒干磨成粉,调入树胶,白天看不过是淡蓝的胶状物,到了漆黑的夜晚,大概是浓缩的缘故,竟能发出明显的亮光。
别人皆以为玄神在制灵药或做祈福之物,只有沈予诺知道她的调色盘里又多了一种奇特的颜料。
陆弈跨上倒木,越过小河,擦干手,从一个树洞里拿出干燥的打火石和木棒,点燃,来到崔嫂身旁。
他找到那张绘有引路图的光栅神像画,拿在掌中欣赏。这张神像画,和能使玄神娘娘与沈予诺肖像相互切换的神像画,都出自沈予诺之手。
如今赝品回收,该把原画归还了。陆弈掏出原画,塞回崔嫂的指缝间。
树上响起轻微的、人为的枝叶晃动声。是沈予诺在提醒陆弈她还在树上,下不来。
枝繁叶茂,但沈予诺也淋湿了,正抱坐在枝干上,不敢大动,以免滑落。
ThinkMore预测的天气如期而至,倒是给他们做戏制造了合适的氛围。
陆弈叹息似的轻笑一声,攀上树,把手伸给沈予诺,让她扶着他慢慢下树。
站在地面上时,陆弈说:“声音控制住了,不容易!”
“……谢谢。”就这几句台词的腔调,陆弈都培训了几天了。沈予诺胡说八道时的紧张、心虚其实从未有大的改变,所幸有黑夜、风声和流水声,才让这场表演能够完成。
“阿嚏!”沈予诺不禁打了个喷嚏。
陆弈看看沈予诺,把火把递到她手上。
沈予诺一脸懵的时候,陆弈竟脱去身上裹着的破布,用力挤了挤水,然后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