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舞蹈的节拍,他俩的动作粗犷而富有野性。少女毫不拘谨地大笑,笑声爽脆如铃铛,两根粗粗的辫子在前胸后背跳跃摆动。她的体型匀称结实,流畅有力的线条大概是常年劳作的馈赠,腰肢柔韧地扭着,胳膊和腿自由地舞着,感染力十足。
她的长相并不算特别出众,但沈予诺感到自己被她碾压了。因为她美得那么肆意蓬勃,一双赤脚踏在土地上,像大地的女儿,接地气,真实,不像她这个伪神,是一座空中楼阁,孤寂清冷。
陆弈将少女抱起旋转,她惊呼一声,双手环住陆弈的脖子咯咯直笑。
沈予诺觉得自己与这个氛围格格不入,悄悄走了。
心情怏怏,沈予诺找了棵树靠着坐。远处篝火的光已经朦胧,耳边也清净了不少。
正要叹气,突然听到头顶上先叹了一声,沈予诺抬头看去,树上一个黑影,吓得她差点大叫出来。
“阿诺,别怕,是我。”是刘野山的声音。
沈予诺心里哀叹,不会又来跟我东拉西扯吧……
之前给过刘野山几个下马威,他有边界感了,不会主动靠近沈予诺,今天又要干什么?
不对,好像是他先在上面的……
刘野山沉默地坐在树枝上,姿态有些消沉,这在他身上极其罕见。
沈予诺想起拐子鸦死了的事。虽然别人对拐子鸦的死没什么感觉,但刘野山是他外甥,内心应该很难过吧。想到这,她安慰道:“刘……兄,肖大叔的事情,希望你节哀。”
“我大舅,真是怎么说的好,他武功不差的,才两个贼兵追他,他干掉他们不成问题,可他非要抓着那个车,都快掉下悬崖了还不放手,被贼兵砍到脖子上。”
拐子鸦确实十分看重他的小车,只可惜人死了小车也带不走。沈予诺想。
“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让我帮他拉车子,”刘野山闷闷地说,“可我晕血,看到他那个样子……就晕过去了。”
沈予诺不知该说点什么。
“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带着重伤把车拉上来,又杀掉两个贼兵的。我就说他很厉害,可……唉……”
“肖大叔保护了你……和车子,他应该也欣慰吧。”
“我从小没爹没娘,是大舅把我拉扯大的。阿诺,你觉得我大舅是坏人吗?”
“……不算坏吧,”沈予诺斟酌措辞,“只是也没那么好……”
“唉,怪难过的……”刘野山又把脸埋进臂弯。
“有你怀念他,他这一生就值得。难过就难过吧,难过完了再好好收拾心情。他在天……不管他在哪里,他都希望你开心起来。”
刘野山抬起脸说:“谢谢你阿诺,你在这陪我说话,我觉得好多了。”
“你怎么在这里?找了你半天。”熟稔的声音在沈予诺耳后响起。
陆弈走过来,往树上一看:“刘野山?”
想起刚才陆弈和少女贴身热舞的事,沈予诺依然有些不快,她和刘野山道了别,朝山洞走回去。
“当神的不要随便和别人聊天。”陆弈跟在她身后说。
“找我干什么,舞不是跳得挺欢的吗?”
这句话味道有点冲,陆弈笑道:“所以你是因为我和别的女人跳舞不高兴,才找别的男人说话的?”
沈予诺偷偷翻了个白眼,并无回应。
陆弈上前摘下她的面具:“我看看是不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