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诺看了半晌,准备回身睡觉,隐隐约约听到治疗区传来低泣声。
她竖起耳朵聆听。
“你都这样了,还回来干吗……这不是让我丢人吗……”一个男人的哭声,是四喜。
“我……”王秀芝也哭着,浓郁的悲伤像一个破烂的风箱,呜咽不息。
王秀芝醒了?沈予诺先是一喜,随即心里骂道,这什么人啊!妻子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丈夫一句安慰没有,只想着自己丢人?丢什么人,她又没做错什么,怎么就丢人了!怎么就让他丢人了?难怪四喜之前是那种表情,沈予诺心里一阵憋闷。男人的脸真是丢得奇奇怪怪,竟觉得女人的命比不上他的面儿。
四喜从治疗区出来,不住用手擦脸,走了。沈予诺为王秀芝感到心疼,忍不住走到枝叶围墙外往里看,犹豫要不要说几句安慰一下。
突然,她发现王秀芝拿起崔嫂切割草药的小刀,准备往自己脖子上划。
沈予诺忍不住大喊:“不要啊!”旋即冲进治疗区。
抱死志的人力气出奇的大,沈予诺和王秀芝夺刀时手被割了一刀,好在刀在争抢中掉了下来,沈予诺捂着手,一脚把刀踢远。
众人听到响动围了过来。
“哎哟,娘娘,你的手!”崔嫂赶紧来到沈予诺身侧,给她止血包扎。
“没事,你们先散了。”沈予诺看到众人围观,王秀芝抱着头发抖,赶紧让人散去。
“崔嫂,你快看看她有没有新伤。”沈予诺说。
“四喜家的,大伙儿好不容易救了你的命,你怎么不知道珍惜!”崔嫂一边埋怨,一边抱住王秀芝安慰。王秀芝在崔嫂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予诺从治疗区出来,发现陆弈在一旁等她。
“你的手没事吧?”他走上前轻轻捧起她的手看。
“没事,小伤。”沈予诺有些不好意思,把手抽回。
“我感觉她需要更多的支持。她的精神比身体受的伤更重。给她一点时间缓一缓,先不问乱兵的事情了吧。”沈予诺又说。
“我们没有粮食了,这里也不是绝对安全,没有太多的时间给她休养。”陆弈说。
“……”沈予诺叹了口气。
“你的任务,就是尽快把她安抚好,问出有用的信息。”
“我?……陆总,还是你来吧,你比较擅长。”
“女人最懂女人,你比较合适。”
第二天清早,拜神礼结束后,陆弈屏退众人,沈予诺独自进入治疗区。
看着草席上面如死灰的王秀芝,沈予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昨晚睡得还好吗?”问完沈予诺觉得是一句废话。
王秀芝的眼珠子转向她,似笑非笑:“竟然能劳玄神大驾。”
沈予诺暗吸一口气,自己确实太过客气,没有一丝神样。但她看出王秀芝并不是要质疑她什么,便问:“你是觉得神应该离众人很远吗?”
“神本来就是高高在上的。”
“非也,非也,”沈予诺脑子一转,说,“人是未来神,神是过来人。我虽是受困之神,但我也是女人,我理解你的痛苦。”
王秀芝惊异地看了沈予诺一眼,鼻子抽了一抽。
“从人的角度讲,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错。如果你的丈夫不能体恤你爱护你,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我确实让他丢人了……”
“丢人的是他自己,是那些伤害你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作为一个女人,我身子被人糟蹋,却还想苟活……”
“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实话说吧,我很为你骄傲,那么难的情况都没有打倒你,你很勇敢,很坚强!你这种对生命的热爱,真的很棒!”
王秀芝掩面痛哭:“也只有您这么说吧,他们都在笑我……”
“他们笑不笑的不重要。再说了,他们怎么会笑你呢,自己都是从死尸堆里爬出来的,知道世道的艰难,看到你活着,只会怜惜和佩服!”
“可是我男人……”
“你们和离吧,他配不上你,没有一点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