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没事的,就只是手机屏幕而已,班上有些人一天到晚看什么主播和二次元角色还发表“舔屏”言论,和时永知的举动如出一辙。
随后,林复启才蜷缩在被窝中意识到,让他浑身颤抖不得不加一床毛毯的原因,根本不是弟弟对数字形式的他出手,而是自己落荒而逃后的身体反应。他感觉自己是不是那次玄学作战后没有清理干净,真的被脏东西缠上了,否则,怎么会一时鬼迷心窍之后,还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身体回忆起那种源自内心的本能冲动呢?
确保被子已经掖紧,林复启伸出麻木的手指打开手机。先看看——很好,祁晓陵那边在弟弟发的语音条之后,便只留下一条“好的,我过会儿再联系你”,总归比什么都不说或是生气要好一些。再看看许久不点开的那个群,很好,大家都是好学生,上一条发言已经是一个小时前,那时自己刚刚失魂落魄地到家,用心情不好的借口搪塞过发呆的父亲后匆匆进了房间。
漫无目的地在列表周游后,林复启发现自己终究还是要回到自己最亲近熟悉的人身上。弟弟他哪敢追问?易半鹤按道理说是他现在的同志,但他不知怎么好像有点用力过猛,去他家过夜以及与祁晓陵重新聊天,对弟弟造成的影响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和控制能力,好像自己正将弟弟越推越远,而不是让他崩溃。
他给华瑜芝的备注是一条鱼的表情符号,就像他给易半鹤备注了一只鸟一样。
“还在写文吗?”他颤抖的手打了半天才打完这五个字,遂专用冷得可怜兮兮的声音发语音。“这几天都没有和你说什么话……我……得让你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说吧……唉……我就知道你和你弟弟,不会像易半鹤想得那么简单。”华瑜芝的声音长而缓,好像自己的心血全部倒在了键盘上,然后键盘被泡坏了似的。
即使已经过了午夜,林复启还是花了一个小时,给华瑜芝补习元旦前后发生的事情。华瑜芝不像易半鹤,她总归自己的生活更多些,而不是“天天围着你转”,对易半鹤的举动震惊到无以复加,在语音通话中能一连五分钟保持沉默。
“你知道易半鹤的妹妹易半绫吧,她不是在广花中学读高一吗?你没有加她好友不知道,她在她们班很吃得开,认识的人也多,包括一些她提过但我不记得的从端泽中学升上来的人,端泽中学就是祁晓陵的弟弟祁晓京读的初中。这样一顺下来,鸟哥为了能找到祁晓陵也是煞费苦心了。就是不知道祁晓陵能答应下来是个什么原因?不是我打击你哈,她如果真的是前途光明,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和你的过去上面?”
“我不知道。”林复启聊到现在已经很久没有想到弟弟,也就放松了许多。“估计是她本人或是她弟弟和鸟哥或是他妹妹有什么事情,不过说实话,那就不关我事了。现在我的问题在于这个作战要怎么持续下去?”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寂静,然后华瑜芝长叹一口气。“唉——我本来想说,既然你答应了你弟弟的表白,我就不会再管你们两个的事情。没想到易半鹤这么不讲武德,那好吧,他这个样子就是变相和我宣战,你放心,我会帮你逼你弟弟一把。”
“真的?你应该觉得,我的作战目标和你的预想其实是冲突的吧?你为什么要帮我?”
“如果你要玩一点极端的,那我们就来一点极端的。就这么简单。”
“你打算怎么做?”
“不是只有易半鹤一个人有人脉。”华瑜芝听上去很有自信。“我也好久没有玩交际圈连线的游戏了。我倒要看看,你男朋友有没有什么黑历史。”
“哦对了!既然你和易半鹤都偷偷联系过他,他应该给你们说过他以前在贵阳的——”
“诶对!我差点忘了!”华瑜芝兴奋起来。“OK,我大概有思路了。你先睡觉休息去,等着你弟弟的‘惊喜’上门!”
坦白而言,林复启真的很想知道弟弟卖了这么久的关子,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华瑜芝都知道的话,便相当于一个逗猫棒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但他就是抓不到一样难受。不过祁晓陵来找他时,那种奇怪的昨日重现的感觉确实是什么都无法比拟。在兴奋和煎熬中,林复启迎来了新的一天。
“启哥?”见到林复启主动来班级门口,时永知连走出来的步伐都是带风的。“你终于来了,我真的——”
“我哪怕有一次主动来找你是无目的的吗?”林复启厌恶这种居高临下的热情,得泼一盆冷水。“先说说,你和祁晓陵聊了什么?”
时永知收回欲搭在林复启身上的手,踹回口袋里,笑了之后便咳了一声。“我和她唯一的共同话题就是启哥,所以几乎都是我问当年她对你表白的细节以及她的心态。毕竟启哥当时在只给我透露了只言片语,她的视角更不知道了。除此之外,没有聊其他内容,我没有和她交朋友的想法。”
“所以,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除了她当年怎么被启哥独来独往的样子吸引、怎么在桂花树下对启哥告白、被拒绝后度过了一段怎么样自我怀疑的灰暗时光、后来又怎么样地发愤图强、从弟弟那里转了几手消息接触到易半鹤后和你聊天。就这些!”
“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来这一套。”林复启越听越不由自主后退,但现在身后已经是护栏。“人家好好的顺利人生,被你说得像什么品如复仇!”
“我当然了解她是什么意思!”时永知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因为在某种意义上,她和我一样,带着一种收复失地的心情,才回到启哥身边的!”
“你的意思是说——”
“她想独占你,但会比我更可怕!”
“哟!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华瑜芝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出现在旁边。“谁想独占谁?学校里聊这个不好吧,幸好是我,如果来的是个老师看你们怎么解释。”
“你……你好。”在华瑜芝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面前,时永知表现得有点僵硬。“你也找我有话要问?”
“没错。”华瑜芝倚着栏杆,就好像这里是自己班级门口一样。“不过复启在这里也可以,毕竟和他不能说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