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就连林复启也不知道华瑜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句,你不要忘了自己来广江的初心。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发誓,一定要把你哥哥拿下吗?”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我刚才还在警告哥哥关于祁晓陵的事情,拿她和我作比较啊。你这话问得——”时永知忽然想到了什么,瞬间脸色大变,平静的脸庞中挣扎着隐隐约约的疯狂,有如大兵压境。“——除非,你是想说——”
“要不是因为某个人,也许你对复启还不会有那么大的执念。”
“不是!”时永知站在林复启和华瑜芝中间,冷汗涔涔,紧绷的眼神不知道该看向哪一边。“现在还没到提他的时候!远远没有!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作为我的动力了!完全不需要!”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的前后是矛盾的呢?”华瑜芝笑道。“总之,我只是来提个醒,你和你哥哥吵架,你是完全不占理的。而你和你哥哥吵架这件事情本身,就是违反你的初心的。”
“可是有些话必须——”
“你还不明白吗?”华瑜芝的笑容戛然而止。“我对你自己行动的表现很不满意,如果你是我小说里的人物,你早就被我安排上一系列冒险了!”
“那请问你有什么高见?”
“没有没有没有……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能劝你好自为之。生命中重要的东西,如果你忘了,那它一定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吓你一大跳。好了,复启,我们回去了。”
林复启不知道自己该兴奋哪件事,是华瑜芝如女王一般在不可一世的弟弟面前摆了一道威风还带她走,还是她那似是而非的预言?即使她的预言中包含他想知道却久久无法知道的故事,他也会因为华瑜芝和自己在一条战线上,感到安全可靠,甚至有点像走在老虎面前的狐狸一样。
“你也不要嬉皮笑脸了!”华瑜芝提醒他道。“你和祁晓陵的事情我更不想插手。如果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不想让易半鹤得逞,就和她好好说,不要对她或是让她对你有任何期待。我们都高三了,还在天天和三年前的老同学聊天说不过去!”
“唔,我对她怎么会有期待呢?只要我没有期待,那她想什么都没用。我弟弟本来就过度反应了,你也是。”林复启满不在乎道。
“我也想这么开导自己,但你别忘了易半鹤为什么要——Hello!鸟哥。”
“Hello。”易半鹤的声音,就和之前华瑜芝的声音一样,像报丧女妖的低吟一样诡异地出现。“你们两个从哪里回来的?一起去上厕所了?”
“一起上厕所怎么了?”华瑜芝笑着回应。“起码这是物理上能做到的事情,不像有些人,声称自己是从遥远的过去穿越来的。不是吗?”
也许是华瑜芝和易半鹤又短暂达到了角力的平衡,也许祁晓陵确实和时永知达成某种意义上的妥协,也许林总这回是真的开始在家疗愈心情,总之接下来的一两天,林复启发现自己周围又进入了短暂的和平。不过真正困住他的是英语听说测试备考,广江乃至全省的英语听说测试都将在本学期结束前完成,将高三下学期完全留给正式考场。
英语听力内容是对高三生而言已经很陌生的周末时光,再加上学校发的破耳机磨耳廓,让本来还靠自身作战练起语感的林复启又觉得外国人讲话怎么如此支离破碎。他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什么“…weekendswere…alwaysbigsurprises…likeeverything…wasdifferentfrom…plainandb…schooldays…”
他不是听不懂是什么意思,是不知道这是来自同一句话还是一个段落的不同句子。而这种不确定性,不知为何给他带来了某种恐惧,好像可以拆开重新组合后,变成不同的意思。
“腊八粥?”周六放学后,林复启收到了华瑜芝的邀请。“升云寺还会派腊八粥?”
按华瑜芝所说,派腊八粥是升云寺的传统,不过以前就派腊八一天,现在因为物资丰富和宣传需要,会一直持续到腊月二十三。腊八当天还是周四当然去不成,周日不仅两人有时间,还避开了人最多的腊八和周六。
“就去呗,反正如果你大学不在广江,这也就是未来几年最后一次能在广江吃腊八粥的机会。建议把握哦。对了,把你弟弟一起叫上。人那么多,他那个爹再疯狂也怕被人踩踏的。”
“鱼姐,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林复启捂着嘴笑,笑得全身颤抖。
“那肯定是不在酒吧啊,在升云寺!”华瑜芝一本正经地强调。
升云寺斋饭堂和各处都冒着香喷喷的白雾。林复启先和时永知汇合,由华瑜芝领着进去。僧袍的老和尚看三个人都是学生样子,一人给打了比其他人都多一点的一大碗。
“诶?里面没有咸排骨?”林复启看着丰盛却还是少了点啥的粥碗问道。
“寺庙的腊八粥,当然没有荤腥啊。”华瑜芝吹散勺子上的热气。“其他应该和你们鍪州一样,芸豆、蚕豆、花生、荸荠、芋头、白萝卜、青菜,那个黑黑的是腌橄榄,代替咸排骨给咸味。”
“还不错。”时永知已经尝了一口。“有一种清香味。”
“当然了,你在贵阳的时候,有这一口吃吗?”
时永知顿了一顿,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不,贵阳人没有这种习惯,那边的寺庙派的粥也是枸杞红枣桂圆红豆这些煮的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