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甜的腊八粥?那和八宝粥有什么区别啊?”林复启觉得自己这是在帮腔。
时永知本就阴云密布的脸更带了点愠色,端着自己的碗走到一边。这可给了林复启一个好机会,他赶紧拉近和华瑜芝的距离小声问道。“都到这个时候了,别给我说咱们只是单纯来吃粥的啊!”
“粥是肯定要吃的。为了找到那个人,我都要累死了。昨晚我还特地给易半鹤发信息说,我敬佩他的能力。虽然我们一天到晚说什么六人定律,但真的要一个环节一个环节打通,还真是非常耗费心血呢。”
“哪个人?哪个人?是谁啊?”
“吃你的粥吧,今天的主角是你弟弟,你只需要好好看着就行。”说完,华瑜芝吃了几大口,便也端着碗走了。
一直在旁边的时永知这才得空过来,他吃得早,碗里剩的已经不多。“启哥知道华瑜芝今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吗?”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最好做好准备。”林复启像只准备恶作剧的小猫一样坏笑。
时永知拍拍哥哥的肩膀,轻轻捏住他的筋。“可能,我猜到了华瑜芝叫来了谁。当然,她得花很大力气,不过你和她是这么好的朋友,她会为你付出努力。”语毕,他也不打算继续解释,只是将剩下已经发凉的粥吃完,有如犯人在行刑前的最后一顿。
一股阴凉的风从两人背后吹过,将香火昌盛,本因让人温暖安心的升云寺,瞬间变成了某处怨念深重的凶宅。林复启还剩一些粥渣没吃干净,但那股风急速拍了拍他的后背,催促他赶紧扔掉手上的垃圾,正视前方,一场大变动即将来临。
“不是他吧?真的是他?……”时永知开始自言自语。
再问谁已经没有意义,林复启随着弟弟的眼睛紧紧盯着寺庙前面的一道门槛后,穿堂风在那里遇到香炉打了个旋涡,卷起地上的香灰火柴。消失了的华瑜芝就在旋涡中心,用手捂住口鼻往这边走来,后面跟着一个——
一个——
“谁啊那是?”
“是他!”
时永知迈着沉重的步伐,手握拳,板正地走向旋涡的中心。林复启跟在他后面,全身都如同蚂蚁乱爬一般。
“哟,还记得我不?”跟在华瑜芝身后的来人,说的普通话有一点奇怪。
“还需要我介绍吗?”
“不用,这个人化成灰我都认识,他叫宋顺涛!”
“谁能想到呢?他爸爸当年的出轨对象,居然是我妈的同事。你看看这叫什么事!”
两人就好像昨天才刚打了一架一样,眼神里是隐藏不住的带着血锈味的凶光,但又因为之前的伤势过重,谁也不敢做第一个亮剑的人。在林复启眼中,两人侧身对着的东方三圣殿,里面的三尊像已经不再是法相庄严的模样,更像是拳击场上紧盯局势的裁判。
“你们……你们不要太激动。这里是公共场所!”林复启试图缓解气氛。
“闭嘴!谁问你了?”宋顺涛第一句便狠怼了林复启。
“不要和我哥这样说话!”时永知恶狠狠地回击。
“好了,控制一下,人家没说错,在这里打架起码是拘留,而且还会被菩萨们诅咒哦。”华瑜芝的声音才是两个剑拔弩张的男生的镇静剂。“你们要怎么理清当年的恩怨,找个人少的地方保持理性就行。我和易半鹤一样,只是为你们提供个平台而已。宋顺涛也是因为他妈妈和他爸还有一点未了的事情处理,才暂时带他回来的。他目前没读书,在广江这边打零工。你们的时间机会很多。”
“你!”时永知对华瑜芝无语凝噎。“我还以为你和易半鹤不一样,结果你也是做事情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仅不计较后果,还不计较对身边人影响的不负责任的人!”
“你也不要和我姐这样说话哈。要不是她,谁能知道当年我的小跟班背叛我之后,竟然变成山大王了!”
“我确实无所谓,因为我早就看透了,我永远无法控制所有的变量,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做事情啊。就像写文一样,要是事先把所有要注意的细节都拟出一张清单,那我可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了。而且这对林复启又有什么影响?又不是林复启本人和他有恩怨。”
“你们都不懂!”时永知一把将林复启揽入怀中。“你们不知道启哥现在的脑回路,对他的一点伤害都是致命的!我本来以为,和启哥在一起之后,可以弥补我们之间的物理距离……是你们逼我的!从现在开始,启哥除了上课,不会再离开我身边一步!”
“对!没错!就是这样!”华瑜芝兴奋至极,拍手叫好。
“在一……起?”宋顺涛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