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三枪（第3页）

照片里的人都是白轩羽。

第一天，脸上是恐惧。

第三天，变成麻木。

第七天，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亮了一下。

那是他捡到碎玻璃那天。

审讯室里的灯白得晃眼，周霖云被逮捕的时候很平静。

姜域把资料往桌上一放：“周霖云，二十八岁，白轩羽的前摄影助理。说说吧，为什么绑他。”

他沉默了很久，两只手攥在一起，终于抬起头。

“半年前，我带着自己熬了好几个月的摄影企划去找他，求他帮忙引荐给一个策展人。”周霖云的声音很轻，“他拒绝了。说工作太忙，帮不了。明明就一句话的事，就一句话，我就能站上更大的舞台。跟他一样。”他的情绪很激动

姜域看着他，慢慢站了起来。

“这种比较，会让你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影子里。你把所有的不如意都算在他头上，觉得是他占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如果我是他，我会做得更好。”周霖云猛地站起来，被警员按回去，“我只是缺一个机会。”

姜域看着他说了句：“他半年前想过招助理。老婆闺蜜的弟弟来求他都没松口。他说想找一个真正热爱摄影、有灵气、但缺机会的年轻人。”

周霖云愣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你却先离职了，心里谋划着绑架。因为你动手了。”

“不可能。”周霖云的声音变了，“你在骗我。他明明可以直接说的。”周霖云的声音开始发抖，“他只要说一句‘我看过你的企划，不错’，我就能撑下去。他什么都没说。”

姜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输给的不是他，是你脑子里那个天天拿你跟别人比的鬼。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晃眼。周霖云抬手抹了把脸，手掌湿了一片。

特需病房内，仪器滴了一声。褚瑾的手指轻轻动了下，沉睡的意识像从深海底浮上来，然后听到隐约的说话声。

眼前的世界先是模糊的光晕，然后慢慢对焦成惨白的天花板以及滴着药水的输液瓶……以及身边杵着一位身穿西装表情严肃的男人。他想动一下手指，却感觉不到手的存在。

然后痛觉彻底苏醒了。

腹部深处传来一阵阵绞拧般的钝痛，在他腹腔里攥紧、松开、再攥紧，如此往复。

他本能地弓起身子，却发现肋骨处传来尖锐的刺痛，逼得他只能僵在床上，用短促的口呼吸小心地换气。他想伸手触碰腹部的伤口，手指才刚刚抬起几厘米，就因为牵拉到肩膀的缝合处而无力地垂落，指尖只勾到了冰凉的床单。

意识模糊间，他隐约捕捉到身旁的动静。

“醒了。”保镖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快去请医生。”

褚瑾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手臂上缠着自动血压计，输液管从左手背蜿蜒而上，连接着床头的药袋，液体正以秒针般的节奏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