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涵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灵石够了。二十多万中品灵石,一万多冰属性灵石,堆在储物袋里,够他用一阵子。但也就是一阵子。他的金丹是个无底洞,三灵根,歪的,糙的,坑坑洼洼的,一个月少说也要消耗两三百块中品灵石。二十万够他修五六年,但那是只修不花。阵法要材料,符箓要材料,炼丹要材料,以后还要买法器、丹药、消息。灵石堆在那里不花就是死的。
而且阵枢阁和赵铁山给的那些材料,看着多,其实都是边角料。青冥符纸是次品,月华灵液是稀释过的,金丹妖兽精血是品相最差的那一档。真正的好东西——上品青冥符纸、纯液月华灵露、金丹后期妖兽的精血、玄铁阵基底胚的原矿——人家不会拿出来。那些东西要么自己留着用,要么拿出来换真正的硬通货,不会流到一个刚来半年的金丹初期手里。
他想要那些东西,就得拿东西去换。拿什么换?灵石?阵枢阁不缺灵石。他们缺的是丹药,是符箓,是能炼出上品丹药和极品符箓的人。但这些只能换到边角料。要换核心材料,得拿更硬的东西——金丹妖兽的内丹、完整兽骨、精血原液。这些东西市面上没有,得自己去取。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南边看了一眼。玄水河往南,是连绵的山脉,妖兽的地盘。金丹期的妖兽在那里头盘踞着,守着自己的地盘和资源。他来了南域半年,一场像样的架都没打过。金丹期的战斗力是什么样,他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他也不知道。传承里有法术,有阵法,有丹道符道的运用,但那些东西在脑子里是一回事,打起来是另一回事。
凌不离从灶房出来,端着一壶新泡的茶,看他站在窗前,走过去把茶壶放在桌上。
“想什么?”
楚涵转过身,在桌边坐下来。“想出去走走。”
凌不离给他倒了杯茶。“走哪?”
“南边。玄水河上游,妖兽的地盘。”楚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阵枢阁给的那些材料,都是边角料。想要好的,得自己去拿。”
凌不离在他对面坐下来,自己也倒了一杯。“金丹妖兽?”
楚涵点头。“该打一架了。”
凌不离没说话,喝了一口茶。年知秋从丹炉里飘出来,趴在桌沿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你们俩,一个金丹初期歪歪扭扭的,一个金丹初期冰灵根,要去杀金丹妖兽?”
楚涵没理他。
年知秋又嘟囔了一句:“连个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凌不离笑了一下,转头看楚涵。“什么时候走?”
“把手里这批单子交完。阵枢阁的丹药,丹溪堂的符箓。半个月后。”
凌不离点头,站起来去灶房收拾东西。年知秋在桌上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杀金丹妖兽……你们俩倒是想得开。”
楚涵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进了里屋。桌上还摊着青冥符纸,金狼毫笔挂在笔架上。他把东西收了,把玉匣里的金丹符箓清点了一遍。金刚符四十多张,破甲符三十来张,疾风符三十来张。够用了。阵枢阁给的次品青冥符纸还剩不少,走之前再画一些。
他把玉匣收进储物袋,躺在榻上。院子里凌不离的脚步声轻而稳,灶房里碗筷碰撞的声音,年知秋偶尔嘟囔一句什么,凌不离应一声,声音温和。
半个月。把单子交完,把该准备的准备好,然后往南走。玄水河上游,金丹妖兽的地盘。他闭上眼睛,把传承里的法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冰系法术他有,符箓他有,丹药他有。阵法他可以现布。凌不离的冰灵根战斗力他没见过,但金丹初期的冰灵根,不会差。
他翻了个身。缺的是实战。缺的是真正打过一架之后知道自己的斤两。缺的是那些核心材料——完整的内丹,上品的精血,没有被挑拣过的兽骨。这些东西阵枢阁不会给他,丹溪堂不会给他,赵铁山也弄不到。得自己去拿。
院子里的灯灭了。凌不离的脚步声往厢房去了。年知秋的呼吸声从丹炉里透出来,很轻,很匀。
他闭上眼睛。半个月后,往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