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库又集中精神听了半分钟,再次汇报情况:“好像不吵了。”
岑玖点点头,车盘打转,靠向路边停车位:“到了哦。”
阿利库下车关门依依不舍,临走前留下一句:“忙完这里的工作,我会去剧院帮忙的。”
虽然不知道他来帮什么,但他的孝心岑玖不客气地接受了:“记得走后门员工通道,那里人少。”
车辆重新驶回道路,后座一直沉默的拉斐尔终于出声了:“他长大了不少。”
他这点评后辈的语气,岑玖没忍住笑了一声:“确实长大了不少,差点吓到我了。”
道路靠近市中心,车速逐渐下降,她能分出更多注意力来讲话。
“拉斐尔也变了不少,留了好长的头发,我之前就想问了,这样保养要很麻烦吧?”
拉斐尔垂眸,想到昨晚发生事,她拽得他生痛,但力道却没有伤到任何一根发丝。
“……你喜欢这样的吗?”
他怎么也开始问这些问题了?
岑玖有那么一瞬怀疑他是在一楼离厨房进,听到今早她和阿利库的对话。
“喜欢是喜欢,但是很不方便,我觉得很适合拉斐尔。”她实话实说,“在水里漂起来银光闪闪的,像银河。”
后视镜中,拉斐尔不出预料地红了脸,看吧,反应也都差不多一个样,但岑玖对此还没看腻。
“我保养长发不算困难……”但开口回应是必须的,然而拉斐尔的养护理论课刚说半句,前方突然响起巨大的碰撞声。
刹车声刺耳,与后坐力一同晃得头晕眼花。
岑玖扶着方向盘,等待玩家的视野恢复,她看清了眼前的路况。
一团模糊的血肉瘫在道路中央,鲜红的色泽呈现中心放射状。不是被车撞的,是有人从道路高楼一跃而下。
342花与花园与温室
玩家的注意力集中在道路前方,系统突然弹出一个鉴定成功的提示:
【人类残骸:能勉强认出一个人形,你认为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岑玖侧抬头,目测超过三十层的大厦映入眼帘——弗洛伦斯酒店,一楼大门顶上的招牌正写着这个建筑物的名字。
车外尖叫与鸣笛声响起,岑玖沉默打转方向盘,游戏驾车路上不是没遇过别的意外,以前也见过车祸堵车,但楼上高空抛物下个人,正正摔在玩家面前还是她还是第一次见。
车辆停靠在路边,岑玖熄火拔出钥匙,回头看向拉斐尔:“那个人还有救吗?”
即使玩家的系统判定没救,但她还是想问问专业人士的意见。
拉斐尔轻轻摇了摇头,手抚过胸前低语:“愿他的□□到达彼岸。”
好吧,看来是彻底没救了,就算后面坐着个能使用法术的牧师,也救不了这个碎成一摊的肉泥。
钥匙空中回旋掉落,发出叮当脆响,拉斐尔下意识伸手接住时,岑玖已经打开车门,扶着车身给他留下一句话:“麻烦拉斐尔你在这里看着会情况,我有些事要去处理。”
说完,她甩上车门,力道震得车身摇晃,身影没入周边逐渐围起的人群中。
玩家挤过这些看闹的氛围组,张望道路两旁,那抹补丁打得和装饰品没两样的裙摆在建筑之间的小巷入口一闪而过。
岑玖两腿一迈,直直追上:“伊利沙!”
小巷昏暗,与人群反方向而行的女孩闻声止步,回头露出一张带泪的面容。
“契弗女士……”伊利沙带着泣音,她惊魂未定,怀中艳红的玫瑰花束也焉头耷脑的。
看着女孩的双臂都要把花篮挤变形,岑玖目露担忧:“你还好吗?需要帮助吗?”
“我……我……”
伊利沙嘴唇抽动,嗫嚅着,突然爆发出“哇”的一声,一手捂着脸大声哭泣:“呜!我没事!”
她嘴上说着好,实际却哭得稀里哗啦,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岑玖都不能放心。
玩家上前,半蹲下身,摸摸她的头,双手环住她,将小女孩拥入怀中,不停安抚着她:“你说没事,那一定是没事了……但我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你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温暖有力的怀抱,伊利沙在岑玖怀中哭泣了约有三十秒,很快转为小声抽泣,话也逐渐通顺。她埋在岑玖胸前,声音闷闷的:“我、我想回家,这些花今天不能再拿去卖了……”
岑玖松开她,为她擦去眼泪,扬起一个笑容:“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