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都被紧急拉走奔赴科特迪瓦前线了,整个营区的勤务就由留守的新兵来承担。
那是2006年12月,我来到伞兵团已经一个月了。
我们白天劳动、训练,晚上每隔4个小时起床去巡逻和站哨,执勤2个小时,再休息4个小时。每个哨兵位都很远,最远的有近2公里。
这种没日没夜的连轴转很累,主要是导致睡眠不足,感觉生物钟都乱了。
军营的巡逻队叫EIU,是法语élémeience(紧急干预措施)的缩写。巡逻队的人员要24小时轮换,随时待命,执行营区内的武装巡逻和武力干预任务。既然是执行内部干预任务,就要对营区非常了解。
我是新兵,熟悉营区的大部分地方,但犄角旮旯真不了解。
那个晚上我们几个新兵一会儿熟悉原则,一会儿紧急集合,一会儿考察会不会用装备,一会儿一群人抱着个本子在那里背,一会儿一个新兵趴在地上做俯卧撑……
天快黑下来的时候,第一次巡逻任务终于开始了,由一名士官带队,一队新兵在后面紧张地跟着。
夜间巡逻除了例行公事外,也是让我们了解伞兵团团史的课堂,因为我们是新兵,对部队不了解,对营区也不了解,所以巡逻到一个地方,带队士官就会问:这栋楼叫啥名?驻着哪些单位?这个单位是干什么的?擅长什么?用什么武器?有什么历史?团队的歌是什么?长官是谁?英雄人物是谁?甚至会问到这个连都有哪些排,每个排是干什么的,有什么特殊武器装备,哪个是武器库,武器库的后门在哪,如果有人偷枪你会在哪个位置等问题。
带队士官用那满嘴匈牙利口音的法语反复地问着这些问题,一方面帮助我们了解这支团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晚上巡逻比较闷,老兵用这种教学方式,让大家的脑细胞处于兴奋状态。
对这些问题,大个子巴尼回答得最好。他是一个年龄小、个子大的加拿大籍法国人,法语说得好,而且从小就喜欢外籍军团,在报名前就看过很多关于2REP历史的书籍。
我和其他新兵,在观察周围、移动脚步的时候,不自觉地就有点儿往巴尼身后躲,想用巴尼那高大的身体来遮挡士官的视线。
但再高大的巴尼,也挡不住一队人,何况是那位像神一样的士官,他用余光就能看到我们。
当我们走到一处建筑前,终于问到我了。
“你?”
“是!中士!”
“你什么国籍?”
“我是中国籍,中士!”
“太巧了,一个中国人。这是哪个连?”
“这是CEA,中士!”
“CEA是什么意思?”
“是侦察与支援连,中士!”
“OK,有几个排?每个排都是做什么的?”
“呃,一个侦察排,中士,一个狙击手排,还有个反坦克排,还有一个……”
“什么?还有一个什么?”
“嗯……”
“俯卧撑,你!”
最后一个排我没有回答上来。我从没有意识到,这方面的信息也需要掌握,我很想知道剩下的那个是什么排,另一个新兵答上来了,说是“GCP”。
这时那名士官就站在我趴着的正前方,用鄙视的口气对我说:“中国人,你知道他刚才回答的GCP是什么意思吗?”
我摇头。那时候我法语还不太好,而且GCP是三个法语单词的缩写,听过,但不知道怎么写。
“你,告诉他!”
“是伞兵突击队,中士!”
“中国人,你知道什么是伞兵突击队吗?伞兵突击队就是特种部队!你知道什么是特种部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