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篝火烧到很晚才灭,刘美玲被拖进二牛房间后,笑声和喊痛声一直断断续续响了半个多钟头。
孙晓燕被二牛兄弟狗蛋压在破被子上,听著那些声音,眼睛盯著黑乎乎的房梁,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后来声音停了,门开了,刘美玲被丟出来,光著身子趴在院子里泥地上,半天没动。
孙晓燕爬起来,出去把她拖回柴房,两个人瘫在草堆上,谁都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大娘又丟进来两件粗布衣裳,口气比昨天好了一点:“穿上,干活。”
孙晓燕和刘美玲撑著爬起来,套上衣裳,头髮也没梳,去院子里劈柴烧水。
二牛蹲在门槛上抽旱菸,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也没再提要拜堂的事。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山里的日子过得慢,慢得让人想不起来今天是星期几。
孙晓燕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餵鸡,再劈柴,然后烧火做饭。
刘美玲负责扫地洗碗洗衣服。晌午吃过饭,两个人扛著锄头去山脚那块地里锄草,锄到太阳落山才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晚上的活也逃不掉。
二牛和狗蛋轮著来,有时候一起上,把两个人按在破被子上折腾。
孙晓燕早就麻木了,闭著眼睛忍过去,像在完成一件活计。
刘美玲有时候叫两声,有时候也一声不吭,完事了翻个身就睡。
午饭时间,大娘坐在门槛上择菜,看见两个人干活麻利了不少,点点头:“这俩,还行。”
孙晓燕没接话,低头往灶里添柴。
刘美玲端著碗蹲在墙根喝稀饭,眼睛看著远处山头的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两个人扛著锄头去山脚那块地里锄草。
山脚那块地不大,几垄豆角,几垄红薯。
孙晓燕蹲在地上拔草,手被草叶子划出一道道口子,也不管。
刘美玲在她旁边锄土,锄头砸在石头上哐哐响。
地头那边走过来一个人,是山脚下那家的陈小蝶。
陈小蝶穿著粗布褂子,头髮用绳子扎著,脸上也有泥,手里拎著个篮子。
她走过来蹲下,从篮子里掏出一把野菜丟进筐里,压低声音说:“我和那个大姐很熟。”
孙晓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之前那个抱孩子的中年女人,这些天再没见过,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陈小蝶放下篮子,看了一眼远处没人,压低声音:“我前天去她家借盐,看见她抱著孩子在院子里转圈,脸上一道好长疤。”
孙晓燕手一抖,一根草拔断了。
刘美玲转过头:“怎么回事?”
“不知道。”陈小蝶低下头,声音更小了,“但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孙晓燕正要细问,狗蛋扛著锄头走过来,远远喊了一嗓子:“磨蹭啥呢!地里活儿干完没?”
三个人立刻散了,各自低头锄土。
晚上,三个人相约去山脚小院打牌。
小院不大,一张破桌子,几条长凳,几个汉子蹲在旁边抽旱菸,桌上摆著一副缺角的麻將。
孙晓燕坐下摸牌,嘴上一支烟叼了没抽,眼睛盯著牌面。
旁边坐著一个黑脸汉子,身材壮实,眼神带笑。
他看了一眼孙晓燕面前的牌,把菸头掐灭,一只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捏了一下孙晓燕的大腿。
孙晓燕没躲,也没看那人,手里的牌继续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