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街头（第2页）

我走得很慢，像在找什么，但不确定在找什么。

走过一家水果店的时候，老板娘正在把一箱橙子往门里搬，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继续搬了。

她大概以为我是路过的人，也可能以为我是住在附近的，但这些都没关系。我只是走过去，没有停下脚步。

走到一个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了。

怎么又走到这里了。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四楼的阳台，窗帘拉了一半。我不知道沈念夏在不在家。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开窗的声音。

我回头，四楼的窗户打开了，九九探出半个身子。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头上是两个小丸子。

九九是个很可爱很机灵的小女孩，我和她关系还不错，见过很多次面。

“秋秋姐！”她喊，“你怎么不上来！”

“路过而已。”

“那你上来呗。”

“今天不行。”

她趴在窗台上，看着我。“为什么不行？什么时候行”

我没说话。风从楼道口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就像还不懂“不来了”是什么意思。

“九九，”我说，“你进去，外面冷。”

“那你明天来吗。”

“明天——”

“你上次也说明天，后来就没来了。”

我站在楼下。她的声音从四楼飘下来。

“九九，你先进去。”

“那你下次来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说“来”，但我不敢。我想说“不来了”，但我说不出口。

“你进去吧，”我说，“外面冷。”

她看了我很久。

突然有人叫她似的，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缩回去了。

窗户关上了，窗帘拉上了。

我站在楼下，看到四楼的灯亮了。可能是她进去了。也可能是她打开了客厅的灯。

我分不清，继续在马路对面站了一会儿，看到有人从里面出来，骑着电动车拐上了主路。

小区里有人牵着狗走出来，低头给狗系绳子，系完才起身离开。

我没有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