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她说,“那开学再说?”
“还来吗?”
“算了算了,饿了,我找东西吃去了。”
她把通话挂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游戏界面还在,大厅里的角色还站在那个位置上没有动。
我把游戏退出了,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桌面恢复了平静。
窗外的雪还在下,已经积起了一层。路灯的光照在雪面上,微微反光,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亮了一下,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除夕那天傍晚,我煮了一碗速冻饺子,倒了一点辣椒油,坐在餐桌旁边吃。
饺子煮得刚好,没有破。我吃得很慢,每吃一个都蘸一下辣椒,像是在数什么,但数完了之后没记住数到了哪里。
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色。
路灯亮起来之后,雪还在下,在灯光下面变成了细细的白色斜线。大多数的窗户都亮着暖黄色的光,窗帘没有拉上,可以看到有人在厨房走动。灯光在雪地表面形成一片光晕。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池雨墨发来了一条消息。
池雨墨:新年快乐。
浔夏:新年快乐。
池雨墨:你自己在家?
浔夏:对。
浔夏:上号不?我玩打野带你。
池雨墨:算了吧,亲戚家小孩要玩我手机。
聊天记录就这么中断了。
零点的时候,窗外有烟花。很远,像是从城南那边传过来的,声音不大,只是闷闷地响了几下,然后在天上炸开一小片颜色,散了一会儿就暗了,只剩下声音还在空气里滞留了一阵。
我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烟花停了,天空重新变回深色。楼下有人喊了一句什么,没听清,大概是一句祝福的话,声音落下去之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和沈念夏的对话框。那个框里她把我删了之后一直空着,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我发的“到家了吗”,旁边有一个红色感叹号,一直没消失过。
我打了一行字:新年快乐。
然后删掉了。
又打了一遍,删掉了。
第三次我打完了之后看着它,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方,停了一会儿,聊天框里又多了一个感叹号。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窗外的雪停了。地面上的积雪很薄,路灯照着,微微反光,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对面楼里还有亮着的窗户,隔了几层玻璃,光线传到这边已经不太亮了。
今晚我睡得很早,也没有做什么具体的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雪已经化了,地面是湿的,树上的雪也落完了。天还是灰白色的,和昨天差不多。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到池雨墨半夜又发了一条消息。
池雨墨:她也没睡。
我没有回。
池雨墨没有说她在哪儿、她为什么不睡、她在想什么——她只是告诉我她也没睡。
像在把一个人的夜晚掰成两半,然后在其中一半上面轻轻戳了一下。
我把手机放下,也没有追问,也没有回。外面很安静,街面上偶尔有几辆车经过,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雪化完之后地面湿漉漉的,像是那个冬天短暂地来了一下,又走了。
踩着拖鞋打开冰箱,看来今天得出去买菜了。
可是现在哪家店还开着?只能回学校旁边的房子里找点速冻食品和方便面之类的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