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任行在前头以灵力驱车,车厢中除了后方单独隔开的重伤昏迷紫霄派长老之女、逃跑被敲脖子打晕的兰芽,只剩下两个还有闲情对弈的夏侯舜和和宣文呈。
仙车的车厢宽敞,内里典雅华贵,金丝灵木镶嵌羊脂白玉为底,青丘火云狐皮地毯柔软如云,博山炉里青烟袅袅,灵气浓郁。
“宣家长公子出行游历也置办了仙车,真是奢靡。”夏侯舜喝了一盏茶,润润嗓子,“想必凌霄派的长老们都很器重你吧。”
宣文呈笑笑,温声道:“哪里,比不上夏侯家,更比不上神枪门。”
“神枪门是天盟位居前三的门派,自然什么是都好。”
夏侯舜落下一子,眉宇间透露出由于门派出身高的骄矜倨傲。
“不过你们凌霄派也别妄自菲薄,实在该加把劲,加紧修行。若是平日里勤勉修炼,怎么会像今日这样,四名弟子不过出门游历就折损了两个?”
宣文呈笑意一僵,“紫霄派的资源不及凌霄派,弟子修行疏忽也是有的。”
兰芽竖起耳朵。
一个有荣誉是一脉相承,闯祸了就是附属校区。
另一个自称来自top3的门派,实际上也不知道这个top3的位置是不是有七八所高校并列。
好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宣文呈大约还是要为紫霄派找补一下,“更何况此事非比寻常,护界大阵附近有魔族渗透,以致于损毁后祸祟入侵,发生这种事谁也无法未卜先知。”
夏侯舜哂笑一声,并不买账。
宣文呈静静品茗,过了少顷才道:“好在陆任行传讯及时,我受长老所托,临危受命。原本还担心力所不及,可恰逢夏侯兄也在九重天附近,能够救下紫霄派的师弟师妹,夏侯兄确实尽心了。”
“昨夜我见夏侯兄出手,就知道夏侯兄的修为又有所精进了。”
夏侯舜受了恭维,喜形于色,“那是自然。”
他直言不讳:“倒是宣长公子,许久不见,愈发拉垮了。”
遭到嘲讽,宣文呈脸上却没有愠色,继续淡淡道:“宣某确实不及夏侯兄,门派大比在即,想必这次夏侯兄一定可以击溃剑尊继承人卫慈,血洗多年之耻吧?”
“你什么意思?”夏侯舜一掌拍在紫檀木桌案上,茶水齐齐震荡,紧接着杯盏应声而裂,“你在嘲讽我不如卫慈?”
飞珠溅玉,一片狼藉。
宣文呈以手帕拭去面上的水痕,语气冷然,“几年不见,夏侯兄也是令宣某刮目相看了,总还以为你是从前听不懂好赖话的炮筒子。”
他说话自持世家气度,不会像夏侯舜这般夹枪带棒,但绵里藏针带来的威力也不逊于对方。
“宣某只是一个月前听闻剑尊继承人闭关三年出关而已。上一次他出关之时一举突破金丹跃至元婴,在门派大比上与夏侯兄的一战可是精彩至极。”
宣文呈似笑非笑地说:“尤其是那一剑,雷霆万钧,剑意真是令人难忘,不过想必直面剑意的夏侯兄比我更清楚其威力吧?”
毫不夸张地说,夏侯舜面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天盟偌大,素来有“一门掌天令,二尊镇乾坤,四圣守四极,八大派开天下,十二家承血脉”的说法。
他与卫慈一人出自夏侯家投名神枪门,一人生自卫家寄养于剑尊门下承继两仪剑派。二人既是昔年学宫同窗,亦是年轻一辈里势头最盛的两个弟子,可谓针尖对麦芒,见面即剑拔弩张。
可以说,如果没有卫慈,“天之骄子”这个词应该是为他夏侯舜而生。
“八岁筑基,十五结丹,上届门派大比举行之时,我已是金丹大圆满。”
夏侯舜眉宇沉郁,甚至可以看出苦闷与怨愤,显然是被宣文呈成功戳中了痛脚,“连我的师尊神枪门宗主都是在二百岁时才获得金丹圆满,他赞誉我是剑尊之后千百年来并世无两的天才,呵,并世无两。”
并世无两,世间无二,偏偏有更胜一筹者,让他反而屈居第二呢?
偏偏就是这个卫慈事事捷足先登,夏侯舜自小有意和他一争高低,上届门派大比也是如此。
可卫慈出关竟先手突破,金丹大圆满与元婴不过一线之隔,却又好似隔着天堑,交手一战,打得夏侯舜措手不及。
他那日不敌而死战,鲜血顺着额角留下浸透双目,红色一片之中,对手长身而立,如眼中钉肉中刺一般,令夏侯舜愤气填膺。
竟然还在得胜后评价他的道太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