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附和:“就是,你看他方才脚下的剑,我估计也就花个万把灵石连剑带鞘都能买下来了。”
兰芽赶紧问:“你要买吗?以后都是校友,我打折八千卖你。”
五百卖八千,也就翻个十六倍良心价吧。
说话的那个人被兰芽哽住了。
怎么这个人好像听不懂他嘲讽似的?!
他气急败坏:“不需要!我又不是剑修,谁会想要你们穷酸剑修的破剑?”
宣昱泽:“你说谁穷酸?”
“宣二公子我当然不是说你!”
“我是说他!”
“还以后都是校友,光是想到以后要和穷鬼一个学宫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身上也被传染了小家子气,说出去都会贬损争鸣学宫的名声。”
那人说着,搓了搓臂膀。
兰芽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没收到邀请参加炫富派对的鼠鼠,只是路过,甚至都没偷吃奶酪就被踹了好几脚。
他在白玉京打了半个月的黑工,才攒够黑心钱买齐了基础装备,有了灵轴和剑,还备齐了一堆假证,就是为了来上学。
早听说白玉京位同副都,这大城市与九重天不一样,机会多,地下非法经营的赌场不仅包吃包住,工资日结,薪酬还高。
兰芽以前尝试过很多兼职,家教和服务员都是家常便饭,他还在朋友圈卖过abidas,做过游戏陪玩,把寒暑假工送进厂里赚人头费,不胜枚举。
相比起来,地下赌场的荷官属于工作轻松,来钱又快的一列,只是偶尔需要昧下良心。
好在兰芽做人不怕没良心,就怕缺心眼。
六博?叶子戏?
他年纪小,不论是头脑还是手脚都活泛,洗牌切牌、摇动骰盅,动作利落。
不但手到拈来,还都能叫他玩出风月把戏,满桌彩纸纷飞如蝶,客人们沉溺其中如痴如狂,偶尔兴头上还会给他一笔赏钱。
兰芽从来没有什么脱下孔乙己长衫的想法,他没钱的时候就差穿上丁字裤了。
不过他的目标是踏碎凌霄,不是当上打工皇帝,干了半个月凑够盘缠,兰芽就悄没声从赌场溜走了。
这些人大约不会想到他费了多大的劲,才从九重天来到这里,争取和他们同等的受教育机会,甚至流掉了一个孩子!
怎么这么势利,这里难道是艾利斯顿吗?
“你们别笑了,吵得要命。”宣昱泽烦躁,喝止了他们,又看向兰芽,“喂,你……”
“第一,我不叫喂!”
“第二,难道有钱就可以随便嘲笑别人吗?”
“第三,你怎么敢假定我没有家世?”
兰芽套入万能的清贫倔强小白花公式,果不其然,对面的几个人遭到了他连招的沉默效果,这个回合没办法对他进行语言攻击。
“……哦。”
宣昱泽被他气昂昂的三句宣言听得一愣,规规矩矩地顺着问:“那你是哪个世家的?”
兰芽笑眯眯,“耙犁世家,听过没?”
宣昱泽脸上出现茫然的表情,显然他没有从修仙界八大派、十二家中对应上名目。
“这都没听过?”兰芽冷笑,“一群土鳖!”
他挥手飘逸地一甩马尾,潇洒退场,赶紧挤上新一批报名队伍离开是非之地,生怕跑得晚了这群少爷小姐反应过来拿他是问。
*
尽管没有和那群少爷小姐在口舌之争上落得什么好处,兰芽还是遭到了生活的毒打。
报名处的师兄满脸不耐,见他久未回答,敲了敲桌案,“问你话呢,你的推荐信呢?”
只这一句话,兰芽大脑空旷有飓风呼啸而过,一瞬间就把他刮回了大草原,那时候天还是蓝的,草还是甜的,每天缩着后腿啃苜蓿,耳朵抖抖就能听见半里外的动静。
没有钱,没有资本,更没有推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