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棚子,底下摆开七八张油腻腻的八仙桌。 今天是给小儿子王道宁办满月酒的日子。 招娣天不亮就被老王一个电话催了过来,系着条沾满油星的围裙,正蹲在院角临时垒的土灶前,“呼哧呼哧”地拉着风箱。 灶膛里火苗蹿得老高,舔着黑黢黢的大铁锅底,锅里滚水翻腾,蒸笼摞得老高,白茫茫的水汽混着玉米馍和蒸碗肉的腥香,一股脑儿地弥漫开来,暂时压下了院里固有的猪圈味儿。 她绷着脸,腮帮子咬得紧紧的,每拉一下风箱都像在发泄怨气。 可不是么? 给那个骚狐狸精和野种办酒,还得她这个正牌闺女来帮厨,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她不敢不来,爹在电话里说了,敢摆脸子就掀了她家锅台。 东厢房门帘一挑,老王抱着裹在崭新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