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日,P-xh007-1。警方传来消息,流散在外的所有样品已全部追回。纯度检测结果……远超安全阈值。我从未料到,它被篡改后竟会变成如此可怕的东西。他们似乎称它为……】
【‘宝石’。】
江晓笙的呼吸停了两三秒。
然后,一股寒意从头顶猛地灌下来,瞬间流遍全身,手脚发凉。
这是二十年前……乔远山关于“宝石”特效药的秘密记录。
怪不得“铜钉”要在这里掘地三尺,怪不得最后又把这些东西弃如敝履……“铜钉”想要的,不是这种掺杂着学术术语和温情片段的记录,他要的是更直接、更“有用”的东西。
这些被遗忘在旧办公桌暗格里的纸页,这些混杂着专业冷感和人性温度的文字,沉默地躺了十几年,此刻却在江晓笙手里变得滚烫,灼烧着他的指尖,也颠覆着他过去的认知。
他几乎是机械地继续往后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跳一下都沉甸甸地发慌,仿佛正走近一扇不该被推开、却又无法回头的门。
【10月30日,明日转入无菌隔离舱。从业多年,从未如此紧张。愿一切顺利。
11月4日,P-xh010-1。COWS:24。无菌舱第二周。带进去的两本专著他已读完。动物实验第三期结束,存活率60%。
11月15日,MK01。用药后一个半小时,体温回落,生命体征趋稳。】
这页后面,又贴着一张照片。这次是用胶水粘在纸上的,年深日久,胶痕氧化发黄,从纸背都能看得很清楚。
江晓笙轻轻一翻,失去黏性的照片便飘落下来,掉进了驾驶座底下。
他弯腰去捡。指尖碰到冰凉光滑的相纸时,一种近乎宿命般的预感猛地笼罩住了他——某些被深深掩埋的东西,似乎就要随着这张照片的翻转,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钢笔字:“10月3日,曲江大学第二研究院合影留念。”
他慢慢把照片翻过来。
研究院的老式大门前,二十来个人分两排站着。江晓笙的目光几乎立刻就找到了角落里的乔远山——比之前照片里显得更沧桑了些,眉宇间有抹不去的倦色,但笑容依旧温和。
而站在他斜前方一点的那个少年……
江晓笙的呼吸彻底停了。
少年比早先照片里抽高了些,依然清瘦,脸色是长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他没看镜头,脸微微侧向一边,眼神空茫地望着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神情有种超越年龄的平静和疏离。
可是,那眉眼的形状,那微卷的浅色头发,还有周身那股混合着脆弱与某种内在韧劲的气质……
与二十年后的人骤然重合。
严丝合缝,不留罅隙。
真相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开大门,直接砸在他面前,没给他半点缓冲的余地。
江晓笙觉得指尖发麻,血液涌向耳膜,嗡嗡作响。他稳住微微发颤的手,再次拨通了刘姨的电话,嗓子因为发干而略显沙哑:“刘姨,我,刚才的江警官。我发了张照片到您手机上,您……还记不记得,十多年前,研究院里是不是有过这么一个孩子?”
“……我看看哈。”
电话那头的沉默被拖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踩在江晓笙绷紧的神经上。
终于,刘姨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回忆陈年旧事时特有的缓慢:“哦……这个孩子啊,在研究所里住了好些个年头呢。那些研究员们好像都叫他……
“‘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