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铺着细碎白石的大道上行进,透过车窗,凡尔赛宫金色的尖顶和连绵的宫殿轮廓逐渐清晰。
空气里飘散着修剪过的草坪香气,混杂着远处喷泉的水汽,还有某种昂贵木材与香料混合的、属于皇家园林的独特气味。
我的心跳比车轮碾过路面的节奏更快。
“紧张吗,我的小东方情人?”坐在对面的凯瑟琳夫人伸出手,隔着蕾丝手套,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她今天穿着一身珍珠灰色的宫廷长裙,领口开得比平日略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和深邃的沟壑。
金色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上面点缀着细小的钻石,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
她的蓝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我的不舍,有对即将分享我的不甘。
“有一点。”我老实承认。即将面对的是这个国家的女王,一个我只在画像和遥远礼仪中见过的、象征最高权力与尊贵的女人。
“记住,”凯瑟琳的声音压低,带着某种仪式感,“约瑟芬陛下……是一位真正的艺术家。她欣赏一切美好、独特、充满生命力的事物。你的年轻,你的异国风情,你身上那种……与我们截然不同的、未经雕琢却又充满力量的气质,正是她所寻觅的珍宝。”她顿了顿,指尖划过我的下巴,“放松,展示你自己。在凡尔赛,你是我的发现,是我献给陛下的……最独特的礼物。”
马车通过戒备森严的宫门,穿过宏伟的庭院,最终在一处相对僻静的侧殿前停下。一位穿着深色制服、表情肃穆的宫廷总管早已等候在那里。
“凯瑟琳夫人,”总管微微躬身,声音平板无波,“陛下正在镜厅后的私人沙龙等候。这位先生,请随我来。”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快速扫过,没有任何多余的打量,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凯瑟琳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轻轻捏了捏我的手,然后优雅地转身,走向另一条铺着猩红地毯的走廊。
跟随总管穿过迷宫般的走廊和厅堂。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头顶是绘满神话故事的穹顶壁画,两侧墙壁镶嵌着巨大的落地镜,反射出无数个我和总管沉默前行的身影,仿佛置身于一个虚幻又华丽的水晶迷宫中。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蜡烛燃烧的味道,以及一种陈旧的、属于历史与权力的尘埃气息。
终于,总管在一扇描绘着爱神与普绪喀故事的雕花木门前停下。他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那声音并不算特别高昂,却异常清晰悦耳,带着一种自然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慵懒和……兴味?
总管推开门,侧身示意我进入,随后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比我想象的要小一些,却更加精致奢华。
墙壁贴着淡金色的丝绸壁布,上面绣着繁复的藤蔓图案。
巨大的水晶吊灯并未点亮,房间里主要的光源来自壁炉里跳跃的火焰,以及几盏放置在角落的、罩着玫瑰色纱罩的落地灯。
温暖而暧昧的光线笼罩着一切。
房间中央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图案绚丽。
靠近壁炉的地方,摆放着几张铺着天鹅绒软垫的沙发和矮几。
空气中浮动着一种极其甜美、层次丰富的香气——玫瑰、鸢尾、檀木,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成熟女性的体香。
而那位发出声音的女人,此刻正背对着我,站在一扇高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精心修剪的法式园林,夕阳的余晖为她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她转过身。
第一眼,我几乎忘记了呼吸。
画像和传闻,根本无法描绘出约瑟芬女王真人的万分之一。
她看起来比画像上更加年轻,或许三十出头,或许更年长些,但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混合着权力、智慧与极致女性魅力的风华。
她有一头浓密而富有光泽的深栗色长发,此刻并未像正式场合那样高高盘起,而是松散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慵懒地垂在颊边。
发间随意别着一枚镶嵌着硕大蓝宝石的发卡,宝石的光芒与她眼眸的颜色相得益彰。
她的眼睛颜色是比凯瑟琳更深的湛蓝,此刻,这双眼睛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审视,以及一种……猎人发现有趣猎物时的锐利光芒,上下打量着我。
她的脸庞是标准的鹅蛋脸,线条优美流畅,肌肤是久居室内的、象牙般的白皙,细腻得看不到毛孔。
鼻梁高挺,嘴唇丰润,涂抹着与室内光线相配的、偏暗红色的唇膏,嘴角天然微微上翘,即使不笑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惑。
她身上穿着一件款式极其简洁,却用料无比考究的深紫色丝绒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