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压抑,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好奇怪……
我一边哭,一边在心里困惑地想着。
明明现在是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可为什么被他这样抱着,心里会莫名其妙地感到……安心?
是因为变成女生了吗?
身体变得脆弱,所以也渴望依赖?
还是因为……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我所有秘密,还能站在我身边的人?
就在我挂着满脸的泪水,内心充满疑惑与悲伤的时候,头顶传来了健太有些笨拙,却异常坚定的声音。
“别哭了,”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动作生疏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就算……就算真的回不去了,叔叔阿姨那边,我也会经常去看他们的。我会帮你……安抚好他们的。”
他的话让我哭得更凶了。
“再说了,”他顿了顿,将我抱得更紧,仿佛要给我传递力量。他低下头,在我耳边,用一种无比认真甚至带着郑重承诺的语气说道:
“我不是说过,要对你负责吗?”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负责到底的。”
健太那句无比认真的“会对你负责到底”,就像一颗小石子,准确地投进了我那片被悲伤淹没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那份独属于我的温暖和安心。
这个笨蛋……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记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明明自己是个连拉面钱都付不起的穷光蛋,连自己的未来都还是一片迷茫,却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要对“上月丽奈”这个富家千金的身体,以及“神谷拓也”那个烂摊子的人生,负起全部的责任。
真是……傻得可以。
这句吐槽带着我惯有属于神谷拓也的刻薄。但奇怪的是这一次我的心里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嘲笑。
反而有暖流从被他拥抱着的地方缓缓流进了我那颗因为恐惧和悲伤而变得冰冷的心里。
我吸了吸鼻子,抓着他胸前衣服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或许……有个这样的笨蛋在身边,也……没那么糟糕。
我把脸在他胸口的衣服上蹭了蹭,将满脸的鼻涕眼泪都毫不客气地抹在了上面。哭过一场之后,那股堵在心口的窒息感总算消散了一些。
我从他怀里稍微抬起头,露出一双被泪水洗过、又红又肿的兔子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真的?”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不堪,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又软又黏,像是受了委屈后在跟人撒娇。
健太被我这副样子看得一愣,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得像头发誓的傻牛:“真的!”
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里那点刚刚冒出来的柔软又被熟悉使坯的念头取代了。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用一种委屈又带点无赖的腔调,小声一字一顿地确认道:
“那说好了喔……”
“你要对我负责。”
“我……我以后就只有你了。”
这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还带着哭泣后的抽噎,听在健太耳朵里,却像是最沉重的誓言,也是最甜蜜的负担。
他看着我,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除了坚定,又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怜爱和保护欲。
他再次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要把自己的脖子点断一样。
“嗯!”
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指天发誓的傻样,我“噗嗤”一声,带着泪花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点笑意。
“笨蛋。”